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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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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袈裟理科佛楼主第 481 楼 ·
第三十一章 悬空大战,一触即发 听到钟声响起,众人纷纷朝着位于悬空寺顶端处的钟楼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法江则大声喊道:“法海,去给我看一下,到底是谁在胡乱敲钟。” 有一个竹竿一般瘦弱的和尚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一队僧兵朝着外面扑去。 而这帮人刚刚离开,吴法和尚居然准备向满都拉图下狠手,高举着手中一根两寸长的小禅杖,朝着拼命挣扎的满都拉图脑袋砸去。 眼看着就要将满都拉图砸了个对穿,这时有人平托起了这凶器来。 黄河大师。 一直冷眼旁观的黄河大师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了,一把抓住了吴法和尚的胳膊,让他不能再下一寸,然后盯着法江说道:“这些人,是悬空寺的僧人,是你我的亲人,你便是这么执掌悬空寺的?” 面对着黄河大师的陡然出手,法江却显得并不畏惧。 他眯眼盯着这位前一任的传功长老,嘿然笑道:“那请师叔祖教我,如何对付这种吃里爬外、勾结外地的叛徒?” 黄河大师猛然一挥手,那吴法和尚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后面去。 他将满都拉图给扶了起来。 黄河大师望着法江说道:“照你这么说,这些人是你从我的离风洞中找出来的,我便也是勾结外人的叛徒咯?” 法江哈哈一笑,说按理说师叔祖你辈分和地位甚高,我也说不得什么,不过你既然自己承认了,那就怪不得弟子铁面无私…… 他说罢,猛然扬起了右手,高声大叫道:“念咒!” 话音一落,在大殿四周,陡然传来了古怪的咒诀来,我抬头望去,却见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居然都出现了一个满身白色花纹的光头男子。 他们盘腿而坐,然后不断地念着经诀。 这种声音就好像有人在用音响放佛乐,嗡嗡作响之间,一重交叠一重,一重再叠一重,交叠成音浪,将整个大殿都笼罩其间。 而在这样的气氛下,黄河大师突然间脚步不稳,一阵摇晃之后,向后退了两步,人与满都拉图一同得到在了地下去,而与他一同跌倒的,则还有人群之中十几个年纪挺大的僧人。 黄河大师感觉到天旋地转,稍微稳住点精神,一脸错愕地看向了法江,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这是什么?” 法江一步踏前,表情平淡地说道:“极乐咒,它能够与你身体之内的某种物质相互共鸣,让你所有的修为都在一瞬间燃烧,化作感悟——此事之后,师叔祖你的境界必将得到极大的提升,唯一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你,将动弹不得……” 黄河大师愤然说道:“你这畜生,竟然在食物里下毒!” 法江丝毫不以为杵,点头致意道:“多谢师叔祖夸奖。” 而就在这时,站在窗边的人高声喊道:“不好了,天王殿着火了……” 随着这惊呼,陆陆续续有人惊呼,那大雄宝殿、藏经阁、千佛殿、塔林和广慧庵都燃起了火焰来。 位于千窟壁之上大殿的众人顿时间就焦躁不安,有人想要出去救火,而这时却被茗菁阁的人给拦住,吴法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不要乱动,这时敌人在使坏,不要中他们的计策,你们在这里安静等待,我们自有人处理的……” 悬空寺里的和尚虽然天天吃斋念佛,但并不都是傻瓜,瞧见这副情形,不少人也都明白了这里面的是非曲直。 明白这事儿了,自然也有血性汉子,有人冲着那长得又白又胖的吴法和尚怒吼道:“你们这帮败类,悬空寺就要毁在你们手里了……” 这一声呼喊立刻引发了众怒,十几个硬骨头的和尚便朝着吴法和尚和他身边的茗菁阁人员冲去,而也有的人朝着殿外的走廊跑去。 双方一推一拦,立刻就发生了冲突,四周都是一片混乱。 那法江不管周遭,而是转过身子,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能够感受得到他眼中散发出来的杀机。 只可惜此刻的我被那捆仙绳弄得结结实实,一点儿气息都使用不出来,而就在这时,突然间有一道倩影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手中锋芒一动,却是斩在了我手上的绳索。 来人正是云陌阡。 她出现的机制乃西方传承,并不会被捆仙绳所束缚,只可惜她手中的刀并不锐利,斩不开捆仙绳。 我看到法江化作一道旋风,陡然冲来,而云陌阡又没有能够解开绳索,便猛然一跃,朝着旁边躲开了去,却见法江一拳打在了我身后的一根巨大柱子上,力道甚大,传递到建筑里面,却使得整个大殿都为之摇晃颤抖。 轰…… 有灰尘簌簌落下,而就在此时,我身后突然出现一人,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人却低声说道:“别动,我知道捆仙绳的解法。” 我余光打量,却见此人是一个身穿着黑色僧袍的小和尚。 穿黑色僧袍,应该是茗菁阁的人,然而听到他的话语,我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还是没有再挪开。 而这时云陌阡则与法江交起了手来,试图缠住他。 我相信悬空寺总有明智之人,不可能全部都被蒙蔽了双眼,而这一次我却是赌对了,那小和尚冲到我的身后来,赶忙给我解起了捆仙绳。 这东西是有一整套法门的,他手忙脚乱,显得十分紧张。 我看着云陌阡节节败退,而有十来个黑袍僧人朝着我们这边扑来,有人大声喝止他,说宝善你住手,不想活了么? 这时我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宝善小和尚毫不犹豫地说道:“为了悬空寺……” 为了悬空寺! 如果说理由,那就是为了悬空寺——不问身份,不问能力,他和那些奋力往外面逃走、又或者奋起与茗菁阁众人反抗的那些僧人一般,因为对悬空寺充满了最为热忱的热爱,方才会在这一刻,不顾性命地选择出手。 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那铁制的僧棍已经离我和他只有几十公分了。 咔…… 解开了,在捆仙绳被松开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被封禁的力量在那一时刻,陡然间从心脏往着全身百骸处涌动而去。 就仿佛火山喷发的一瞬间。 我出手了。 这一刻我期待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所以从桃花扇拔出了十字军血刀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一切皆是虚妄,唯有力量永存。 唰! 一刀,我将前面五根铁质僧棍给斩断了去,然后这一刀拐了个弯,将一人脖子给抹断了去。 见血了。 这不是结束,紧接着我猛然撞入了人群之中,将这帮助纣为虐的家伙给三两下逼退,回身过来猛然一刀劈下。 这一刀,不差分离地斩在了老鬼的捆仙绳之上。 这绳子坚韧无比,即便是我这巅峰一斩,却也只划出了一道细线来,然而我并不灰心,左手化作剑指,拍在了额头上。 逸仙刀。 一道流光从我额头上的伤疤处陡然射出,然后再一次落在了捆仙绳上面。 逸仙刀对捆仙绳,捆仙绳完败。 啊…… 挣脱开了捆仙绳的老鬼猛然一吼,宛如猛虎出笼一般,冲向了垂垂危矣的云陌阡。 他虽然告诉过我,并不太喜欢这个我给他准备的礼物,然而事实上,他给我的感觉却仿佛有一些遮遮掩掩,明明就很在乎,但却故作冷漠。 砰! 老鬼与法江的那一掌,将这场变故引入了最高潮,一股爆破的气流从两人交击的地方朝着四面八方吹了出去,好多人在这样的狂风之中连站着都有些困难,纷纷跌倒了去,而这时我再出一刀,将瞎眼老头身上的捆仙绳也给斩破了去。 捆仙绳一断,瞎眼老头立刻站了起来,先是冲到了黄河大师和满都拉图的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然后对我喊道:“王明,你照顾好他们,我去看护黑舍利。” 他刚要动身,这时瘫软在地的黄河大师突然出声说道:“守住大雄宝殿,守住那里!” 大雄宝殿? 瞎眼老头浑身一震,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人便飞了起来,紧接着他的肩胛骨之下,突然长出了一对肉翅来,然后朝着殿外飞了出去。 黄河大师是前代传功长老,对于黑舍利的事情,自然是有所知晓的,他说守住大雄宝殿,那么黑舍利肯定就藏在了大雄宝殿。 我心中了然,而这时却听到老鬼怒吼道:“你这孙子,别走!” 我猛然扭头,却见那法江与老鬼交手几个回合之后,虽然并未落败,却也没有斗志,人朝着旁边几个身位转移,人居然就消失于黑暗之中了去。 大殿之中一片混乱,经过刚才短暂的交锋,殿内倒下了十几具尸体,而茗菁阁的人到底不多,被群起而殴之后,纷纷朝着外面退去。 我提着血刀,冲到了大殿门口,却见这儿通向寺内的栈道居然被人给摧毁了去,一堆人堵在了这边的台阶上,不得前进。 我猛然回身,左右一望,不见几个主要人物,心中愤怒,抬起了头来。 我瞄中了在大殿四角念咒的那几个光头。
南无袈裟理科佛楼主第 482 楼 ·
第三十二章 无色无相,罗刹飞舞 咒诀声还在继续,刚才众人都将精力放在大殿的冲突之上,并没有留意到这四人,所以他们便一直交叠吟唱,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咒诀便一直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最近一个裸身光头的家伙跟前来,扬起手中的血刀,猛然一道斩去。 我找准的,是对方的脖子。 你再念,我便让你身首分离,看你如何再逞威? 然而没想到我这一刀划了过去,结果那人突然间一阵摇晃,血刀居然劈了一个空,斩落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深深嵌入其间。 人依旧还在,咒文声声不息。 我的心中一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种投影。 所有的景象,都是从地下一颗靛青色的多面宝石之上发出来的光芒。 我伸刀过去,挡住那光线,这人便扭曲了半边。 好家伙! 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股怒气升腾,知道中了法江的计,明面上好像是有人在此持咒,结果居然是虚晃一枪。 这四人估计都是假的。 我伸手,想要将那靛青色的宝石给拿起来,没想到它嵌在了青砖地面上,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出来。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办法,用血刀一撬,那婴儿拳头大的宝石就滚落了出来,我拿在手里,突然间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停滞,身体僵直,有一种被蠡龙爪控制一般的古怪感觉。 这东西能够对修行者产生辐射,从而限制劲力的使用。 我没有敢再接触,而是用血刀托了起来。 我弄清楚了这玩意之后,撬了一块靛青色的宝石下来,发现那声音并没有消停,反而变得越发激昂起来,于是快步冲到了黄河大师的跟前,将那宝石拿给他看,询问道:“大师,你知道这是什么不?” 黄河大师活了那么久的时间,见识自然要比我们强上许多,不过瞧见这东西,依旧还是摇头。 他也没有见过。 大概是受了我的启发,也有几个悬空寺的和尚自告奋勇地过去,将那宝石给撬开了来,东南角和西南角的宝石相继被撬开,那光头的影响消失不见,然而持咒声却越发慷慨激昂了起来。 就在这时,之前给我解开捆仙绳的那个黑袍小和尚宝善突然挤了上来,焦急地说道:“这是姹阴石……” 黄河大师脸色一变,艰难地伸出手来,高声问道:“什么?” 宝善十分肯定地说道:“这是姹阴石,我在藏经阁的典藏里面见过的,这东西又叫做极乐石,一定条件下触发,可能会开通修罗恶刹世界的通道,连同两边——此物产自于地心之处,听说是最为邪恶的地底王国才有的,佛经中说……” 还没有等他说完,这时有人将第四块靛青色宝石给撬开了。 叮! 我听到一种类似于电脑开机一般的清脆响声,背上的肌肉一阵酥麻,下意识地抬头望了去。 当所有的伪装都卸掉了之后,我终于确定了声音的由来。 在我们的头顶,那大殿的主梁之上。 而那佛气袅袅的持咒在这一刻也骤然变化,竟然化作了铿锵激烈的杀伐之音,隐隐之间,还有那种让人酥软到了骨子里的靡靡之音,就好像突然间有人换了频道,播放起了岛国的爱情动作悬疑战争片一样。 那种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呻吟和娇浪,让人下意识地就弯起了腰身来。 像我们这种饱经岛国爱情片肆虐的一代人,听到这声音还能够把持得住,而那些一直吃斋念佛的和尚们,本来是六根清净,一心向佛,并无半分红尘心思,结果这一下仿佛天雷勾地火。 竟然有大半数的人都一阵迷醉,脸上酡红,似乎享受起这样的怪异场景来。 而随着这声音出现的,还有那梁上的一个古怪缺口。 缺口处一阵光彩迷幻,紧接着有那袒胸露背的玉面美人儿从里面爬出,纷纷由上而下地跳落下来。 这些女子长得即甚姝美,衣着暴露,有点儿雅利安人的血统,皮肤白如凝脂、如白雪,鼻高眼深,头发黑色如瀑,就好像是那电视上的维密天使从T型台上走秀下来一般。 她们的身材极为火爆,个个都是36D,甚至更加夸张,微微一笑,动人心魄。 更加让人忍耐不住的,是她们大部分露了两点,甚至三点全露。 这哪里是在千年名寺的佛殿之中,分明就是维密人体秀的现场。 这般火爆的场面,即便是定力极强的我,都忍不住一阵心神摇曳,更何况是许多修为并不甚高、长期没有接触过异性的大和尚呢? 许多人一下子就给迷住了,心神摇曳,忍不住朝着那些美好的肉体伸出了手去。 姹阴石,极乐石,指的就是这个? 对于许多男人来说,当真是极乐世界啊,只是现在出现,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古怪了? 就在这一片靡靡菲菲的场景下,突然间传来一阵惨烈至极的叫声。 我余光一瞟,心中却是骇然之极,因为我瞧见有一个全身得有三百斤好肉的胖大和尚扑进了三五个如花娇嫩的美人儿之中去,结果并没有脂香满怀,而是被那些女子七手八脚地抓住,然后她们张开了嘴巴。 这些女子外貌上看起来跟寻常美女一般无二,然而张开嘴巴来的时候,却能够瞧见她们红润娇嫩的樱唇之下,居然是无比丑恶的密集细齿。 这些细齿就好像是锯子刀锋一般,看着跟虫子的口器一般,骇人之极。 而且它拥有着极强的咬合力,一阵撕咬,那胖大和尚立刻就被分食了一空,脸上尽是血肉缺口,唯有喉咙里发出了惨痛之际的大叫声来。 “罗刹,是罗刹……” 这时小和尚宝善也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这些都是饿鬼道中食人肉的恶鬼,男子极丑,女子甚美,皆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身高两三米,面相极为丑陋的人形怪物从那缺口处跳了下来。 与那些绝美的女性不同,这帮家伙锯牙钩爪,面如靛,目睒睒如灯,极尽丑恶之能事,让人瞧一眼都能够三天吃不了饭,肚子里尽是酸水。 这些丑陋罗刹出现得并不多,只有十来个,紧接着又是大堆的玉面罗刹。 短短的时间内,那缺口处涌出了几十上百个的罗刹来,散落在殿中各处,然后朝着身边的众人大肆追杀,但凡扑倒一个,便会立刻三五成群,一拥而上,将其给分食了去。 刚才的所有旖旎,都在此刻被那绝望的尖叫和模糊的血肉给遮掩了去。 事实上在第一个胖大和尚被分尸了去的时候,殿中的众人都倏然惊醒,知道这些拥有着无比美好相貌的女子,其实都是些食人恶鬼,立刻就反抗了起来,然而这些罗刹别看娇柔细嫩,但力量却格外强大,还能够凭空而飞,所以对于佛殿之中的众人,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我在尖叫声出现的一瞬间就出手了,目标是左边五米处一个身强体壮的巨大罗刹。 这是个男的,身材高大无比,姚明算是巨人了,它比姚明哥还高十几公分,我在这家伙的跟前,只能到人家的腰上面。 突然间我觉得网上那个关于某位当红作家的段子一下子就适用了。 跳起来打你的膝盖。 我是跳起来刺向了对方的心口,结果这家伙挥拳过来,手中的爪子堪比利剑,将我的血刀格挡了住,力量奇绝,不过好在这个时候,我的逸仙刀陡然出现,从半空中折落下来,插进了它的后脑勺处。 噗…… 逸仙刀进入了脑袋之后,它浑身一阵颤抖,而此刻我也趁机将血刀坚定不移地刺向了那家伙的胸口处去。 血刀进入心脏,劲气逼发,这东西终于轰然倒下。 好,尽管是异类,但还是能够杀得死。 除了鲜血是靛青色之外,身体构造方面,跟人类其实差不多。 不得不说一句,我之所以选择这对手,多少也是有一些不忍将屠刀指向那些美丽得如同维密天使一般的玉面罗刹。 这事儿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了,矫枉过正的怜香惜玉,然而那些罗刹却并不领会我的情,瞧见我将一名男性罗刹给弄倒在地,她们立刻纷纷扑了上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血刀解封,唤出了萨拉丁之刃,然后在冲天的血光之中,大杀四方。 染上人血之后,这些可爱的维密天使立刻就变得无比惊悚起来,我又不是直男癌晚期,自然知道其中的分寸,也没有了太多的介怀。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大开杀戒。 我这边在奋战,而老鬼那边也好不逊色,双手染满了鲜血,只是我们这边越战越多,感觉好像缺口处有源源不断的罗刹跳下来一般,永无止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直瘫软在地的黄河大师突然大声喊道:“两位助我,将此门给封印住!”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回头,却见黄河大师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聚齐了二十多个白眉白须、满脸沟壑的老和尚,交叠而坐。 嗡、嘛、呢、呗、咪、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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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双角鬼将,极度深寒 黄河大师刚才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虽然那些靛青色的宝石给拔出了,却依然还是没有能够恢复太多。 但在这样的危机之中,他却站了起来。 那个叫做宝善的小和尚将他给搀扶着,而在他的身边,有着那二十多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和尚簇拥着,这些人有的跌坐,有的横躺,有的金鸡独立,有的弯下铁板桥,造型各种古怪,然后口中念念不休。 这才是宽宏正大的佛音,这才是传达真善美的所在。 有一种五彩光芒,从黄河大师的眉心处传递而来,经过加持而扩散,让人感觉在这天地之外,有巨大的佛陀在倾注精力,遥遥注视着此间,恢弘的气息随着那佛经传递而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他们却是最为脆弱的,那些罗刹恶鬼感知到了惧怕,便拼死也要摧毁这里的一切。 成百的罗刹恶鬼朝着他们扑了过来,而这些和尚却是面不改色。 没有参与其中的悬空寺僧人,也纷纷朝着这边围了过来,有的修为很低,有的甚至都不会练气,却随手操着各种可以拿到的东西,或者是烛台,或者是僧棍,或者是一截断肢,都簇拥在了黄河大师组织的法阵之外。 他们要用性命来护翼这法阵,也是护卫悬空寺的尊严。 即便悬空寺有好多渣滓小人,即便是人心不古,即便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对,但悬空寺就是悬空寺。 作为一个延续了千年的佛门圣宗,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 尊严,值得用死亡去捍卫。 佛也有真怒,僧人也是人,也有血、有肉、有骨气。 杀!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在黄河大师的号召下凝聚在了一起,然而组成法阵的这些人,很显然才是悬空寺真正的战力所在,至于那些守卫在外面的,却都不是厉害角色。 他们虽然拥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却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抵挡这些罗刹恶鬼的攻击。 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钟都有鲜血在肆意流淌。 当我听到黄河大师的招呼时,我的身边已经躺下了十余个罗刹恶鬼,这里面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我比寻常更凶猛。 听到招呼之后,我倏然回防,用的步伐,却正是蛇婆婆传授给我的无相步,此法暗合八卦九宫的至理,人少还不觉得,那场面一旦混乱,人在其中穿梭,就好像鬼魅一般,贴身而过,充满了无限的刺激。 刀尖之上的起舞。 一秒钟之后,我出现在了黄河大师的阵前,而这个时候罗刹恶鬼这边也因为那帮人的拼死阻拦来了火气。 他们集齐了五名身高腿长的丑面罗刹。 之所以认出对方是男性,不但是因为对方长得又高大,又丑陋,而且关键的一点,是那话儿很长。 这我忍不了,有什么可以骄傲的,还有意无意露出来? 紧握手中血刀,我朝着前方猛然一下劈去。 一道锋芒。 此刻正是萨拉丁之刃的气息结束的那一瞬间,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我将里面储存的诸多怒气给用得差不多了,但是这最后一道,却是最为锋利的一下。 那些丑面罗刹纷纷挥爪抵挡,然而没有一个例外,全数都齐腰分离。 别问我为什么不是身首分离——我就算是想,我也得够得着啊? 我虽然不至于跳起来打人家的膝盖,但最舒服的角度,却是腰间。 只有腰间。 萨拉丁之刃最后一刻的辉煌,铸就了一刀十断,这样的情形让场内都为之一惊,无数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瞧见这些还勉强活着的腰斩者,那些玉面罗刹却仿佛疯了一般,张着宛如昆虫口器的嘴巴,露出利齿来,面色凶恶,好不畏死地朝着我们这边扑来。 萨拉丁之刃的血光消失了,然而血刀仍在。 不但在,而且我感觉到了当初在海天佛国遗址时同样的死气,从这些死去的罗刹恶鬼身上飘散出来,被血刀所吸收了去。 血刀能够被这些气息所温养。 云陌阡和老鬼加入了这边的战斗,我们三人在人群之中,形成了最为坚实的防线,伤亡在迅速降低。 而在回刀的空隙,我瞧见了老鬼的出手。 他的风格在回国之后,有了许多变化,最关键的就是没有再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采取了速度与力量结合的中间方式。 简单地说,他喜欢上了最有效率解决对手的手段。 简洁、明了、致命,这就是他的战斗方式。 我瞧见他的双手如电,不断在这些罗刹身上拍打,突然间心中一动,从桃花扇中摸出了从黄汉那儿捡来的蠡龙爪,扔给了他:“接着!” 老鬼杀得兴起,随手抄了过来,瞧了一眼,问道:“啥?” 我说蠡龙爪,是真龙软骨熔浆所制,荆门黄家的黄汉那儿弄来的,你戴上,正好练练手艺。 时间紧迫,老鬼也来不及推却,套在了右手上。 这时正好有一个丑面罗刹从正前方冲了过来,老鬼猛然一弯手,然后向前一掏弄,前面那身高三米的罗刹恶鬼身子突然就是一僵,然后被老鬼伸进了腹部,猛然一扯,竟然有血淋淋的肠子洒落出来。 如此锐利,无坚不摧。 老鬼出手如电,又用蠡龙爪的爪子将一个玉面罗刹的脖子抹断,忍不住兴奋地喊道:“好法器!” 我猛然一挥刀,口中大叫道:“归你了。” 老鬼听到,也不推迟,让我守住阵脚,而他却直接冲入了罗刹恶鬼之中,如猛虎冲入狼群,掀起那腥风血雨,左冲右突之间,竟然无一合之将。 老鬼展现出了吸收了两位卡帕多西亚的心脏之后,他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而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的诵经声,第一次压过了那不知道从那儿传来的喊杀和靡靡之音。 这些诵经声盘旋在半空之中,竟然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符文,然后围堵在了那横梁之上的缺口处,随着这些经文的密集,那缺口变得越来越小,好像有无数的网交织在那儿,让里面的罗刹恶鬼变得越来越难出。 我回头瞧了一眼黄河大师,他的眉目紧闭,仿佛人已经进入了空灵状态。 他在尝试引导这力量,将那缺口封印,但那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使得他有些难以为继。 较量还在继续,不过局势已经开始朝着我们的这边倾斜过来。 眼看着黄河大师他们即将成功,缺口处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一刀逼退了好几头玉面罗刹,仰头望去,却见到一对金色双角从缺口处努力往外爬出来。 围堵在缺口处的那些佛经符文疯狂拦截,然而却给那东西硬生生地往外闯了出来。 几秒钟之后,那玩意终于露出了一个脑袋来,却是一个头上双角的玉面罗刹,随后她双手攀住了那梁柱,往外攀爬而出。 整个空间的温度突然间降低了好几度,而那梁柱之上,居然凭空多出一大片的霜寒来。 好恐怖的气息。 我能够感觉得出这双角罗刹的恐怖,知道这世间对她越是排斥,就证明她身体里携带的力量越发强大,只可惜黄河大师怒目圆睁,却也没有能够将她给阻止。 当这个身披黑色鳞甲、手握黑色战刀的双角罗刹从梁柱上跳下来的时候,无数的罗刹恶鬼在欢呼。 我这时方才知晓这帮恶鬼居然也会说话。 它们口中高呼:“阿刹河……” 阿刹河、阿刹河、阿刹河…… 欢呼声不绝于耳,而我也知道,定然是对面感觉到这边的压力,派了大将前来稳住这桥头堡,好将封印解散,涌来更多的凶兵狂魔。 敌焰嚣张,连老鬼都不得不逼退回来。 我们瞧见那双角罗刹落地之后,半蹲在地上,大殿的青砖之上,居然也浮现出大片的冰霜来。 老鬼知道事情不能拖,对我说道:“老王,你稳住阵脚,我去对付她!” 我凝目望去,摇头说道:“还是我来吧。” 说罢,我不由分说,直接往前冲,老鬼瞧见,也不阻拦,而是往后退守,将这边的阵势给稳住了来。 双角罗刹的身边六米外,有两个手持铁棍的僧人,这两个也是茗菁阁的人员,不过在大是大非之前,却反转了阵营,护翼起了这边。 这两人是高手,刚才对于稳住阵脚也起到了巨大的贡献,此刻瞧见这敌人凶悍,身后无数罗刹疯狂沸腾,却也起了心思,提着棍子,就朝着前方冲去。 我知道那女人不简单,高声喊道:“别上,等我……” 他们却到底还是太冲动,没有听我的话,而下一秒,这两人的身形突然间就停住了,一动也不动。 我冲到他们跟前的时候,瞧见两人的身子变得如同黑色水晶一般,居然瞬间被玻璃化了。 下一秒,哐啷一声,他们虽然碎成了无数冰块。 而那双角罗刹抬起头来,看向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一种极度深寒的气温,朝着我这边也急速蔓延过来。 要死了么? 我心中一横,却是冷然笑了,猛然一捏左手,高喝道:“火焰狻猊,交房租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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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邪魔降临,以身证道 火焰狻猊沉寂许久,在听到我的招呼声之后,陡然一声嘶吼,从我的左手掌心处陡然跳跃了出来。 这畜生庞大的身子堵住了寒潮侵入,那冒着滚滚浓烟的身子散发出了强大的热力来。 寒潮骤止,而那双角罗刹的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之色来。 就是此刻! 我知道这东西的恐怖,所以没有等待什么时机,而是将手中的血刀猛然一抖,发出恐怖的呼啸声,然后从火焰狻猊的身边冲将而去。 比起她的同胞来说,这位头上双角的玉面罗刹似乎更高一些,足足有两米左右,再加上一个几十公分的双角,还有那贴身的角质鳞甲,气势恐怖。 她瞧见我冲了过来,没有再使出那能够让人玻璃化的寒劲,却扬起了手中那一把黑色战刀。 这黑色战刀应该使用某种巨兽的骨头磨制而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度来,上面居然还挂满了冉冉的黑色火焰。 双方猛然撞在了一起。 血刀与那黑色战刀陡然相撞,我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到让人难以抵御的力量狂涌而来,半边膀子都为之一麻。 好在我之前斩杀了不少罗刹,血刀吸收了足够的死气,使得我能够咬牙顶住,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火焰狻猊腾空而起,陡然扑到了这双角罗刹的身后去。 那些罗刹虽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疯狂高呼,但在火焰狻猊面前,却到底有一点儿恐惧。 这种恐惧,是从生物链中由上而下的威压,发自灵魂的屈服。 火焰狻猊是龙之子。 没有母狻猊生小狻猊,每一头火焰狻猊都是真龙与狮子交配而生出来的神兽,它们的身上,天然自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罗刹纷纷而上,而将这阿刹河分离开来,独自面对着我和火焰狻猊。 吼…… 火焰狻猊一声怒吼,口中有滚滚浓烟喷出,而浓烟的内里,是极度灼热的金色火焰,正所谓相生相克,那双角罗刹浑身冰寒,出现之时连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为之急速降低,但面对着这火焰狻猊,却又正好被克制,不得不往旁边躲闪,让开了烈焰。 我的身体直接被烈焰吞噬,紧接着肌肤之上,腾然冒出了冉冉的火光来。 这些火光与我极为亲近,并不会侵蚀我的肌肤毛发,甚至连我的衣服都没有半点儿损伤,这使得我浑身仿佛加持了一层火焰护甲,而我也没有太多犹豫,持刀再上。 对方的兵势威重,然而我却心中毫无畏惧。 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失败了,只怕这整个佛殿之中的人,估计都要死去。 尽管没有半分纠葛,但我也不愿意这些活生生的人相继死掉,更何况这里面还有我宁愿付之于性命的兄弟。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激烈的战斗中,我将自己的刀技发挥得酣畅淋漓,经过了西北第一刀毛一马的提纯之后,我的刀法兼备了凶猛与轻灵,整个人宛如雕花的匠人,有着一种有死无生的状态。 凭借着这样精干务实的南海刀技,再加上护身火焰,以及火焰狻猊的骚扰,使得我与那双角罗刹堪堪战得平手。 然而我还有一招杀手锏。 逸仙刀。 就在我这连绵不断的正面交锋之中,逸仙刀却也并没有停歇下来,它宛如绝世的刺客,总在半空之中盘旋萦绕,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和角度,便会陡然间爆发,在斩人诀的操控下,朝着对方的弱点落了下去。 然而与这样的东西交手,逸仙刀无论是落点,还是杀气,似乎都欠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斩人诀,不是斩魔决。 专业不对口。 双方大战,四周一片风起云涌,而随着我与双角罗刹的缠斗,黄河大师也加重了手段,将那缺口给大致封堵住,双角罗刹成为了最后一个出来的恶鬼,在此之后,便在也没有一人能够从那缺口爬出。 而在兵源无法补充的此刻,老鬼终于发挥了极为强大的战力,他在云陌阡的协助下,带着悬空寺一帮僧人,开始吹起了反攻的号角。 而反攻的核心,便落在了老鬼的身上。 配上了蠡龙爪的老鬼,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人往前冲,挡我者死,在他的带动下,那些罗刹开始步步后退了。 这帮恶鬼本来指望着双角罗刹能够带领它们走向胜利,然而最终却陷入了失望。 那位看起来牛气冲天的双角罗刹在陡然发威之后,居然被我给克制住了。 不但如此,而且还落入了下风。 战斗在持续,而在火焰狻猊的帮助下,我越打越顺,身上被加持的火焰甲胄居然有半米长,在这样的胁迫下,即便是双角罗刹,也不得不步步后退。 而对方一退,立刻就有破绽露出。 逸仙刀,杀! 一直在等待机会的逸仙刀终于找准了那一缕空隙,陡然冒出,然后刺入了双角罗刹的后背处。 噗…… 鲜血乍现,那东西居然与同族不一样,流出的,却是如同金子一般鲜艳的血液,宛如金浆乍现。 而火焰狻猊瞧见,猛然一吼,从后面跳了下来,喷出一团火,把那金色的血液给燃烧起来,立刻悬空而浮,化作十几朵手掌般大的莲台,将那双角罗刹给围绕住。 要困死她了! 我心中狂喜,催动无相步,准备直接将对方拿下,却没想到受伤之后的双角罗刹没有再与我较劲,而是身子一晃,人便已经退出了大殿之外。 “休走!” 我怒声吼道,与火焰狻猊一起冲出了殿外,来到了外面的石阶之下,却见那双角罗刹身形如电,足尖轻点,人在那被烧得只剩下残骸的栈道上面快速奔行,冲进了悬空寺里面去。 而这个时候的悬空寺已然处处都是烈焰,到处都是浓烟,俨然一派末日景象。 双角罗刹逃离,然而我却不能走,因为大殿之内还有上百头凶恶罗刹,我若是走了,老鬼这边稍微有些什么闪失,只怕问题可就大了。 我没有跟着走,而是折身回来,正好赶上了悬空寺的大反攻,那些罗刹与老鬼带领的众人交击在了一起。 黄河大师领导的法阵经文不断,那些具象化的金色符文大部分顶住了缺口,还有一部分配合着反攻,充斥在了大殿之中,四处飞扬,而有着这些金色符文的加持,悬空寺众人变得异常勇猛,反而是罗刹这边,然而无比地虚弱了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 我瞧见这边虽然气势如虹,但在汹涌的罗刹恶鬼面前却到底还是有些疲软,于是右手血刀,左手剑指,再加上一头火焰狻猊,也杀入了其中。 罗刹恶鬼这一边看着人潮汹涌,二十来头丑面罗刹,上百头的玉面罗刹,个个凶猛。 然而当双角罗刹逃离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注定败局。 这是一种关于信心的较量。 它们终于感觉得到,可能胜利的天平已经朝着另外的方向倾斜了,而断了兵源之后的它们,恐怕未必能够扛得了太久。 它们之前之所以悍不畏死,是因为坚信自己能够获得胜利。 但是此刻,就连它们最为崇拜的阿刹河都落败逃遁,那还有什么可以坚持的呢? 战斗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口气。 士气没有了,兵败便如山倒。 意想之中的艰难并没有发生,这帮罗刹居然胆怯了,它们并没有交缠战斗的意志,大部分居然一触即溃,然后纷纷朝着佛殿之外狂奔而去。 我这边正好堵住了门口,使得压力最大的,却是在我这里。 而即便如此,在火焰狻猊的帮助下,我还是拦截住了大部分的罗刹恶鬼,手中的血刀没有一秒钟停下,而那些靛青色的鲜血则染湿了整个地面,四周都是无数倒伏的尸体。 战斗仿佛已经到了尾声,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不甘的厉吼,从佛殿大梁缺口处传了过来。 啊…… 这种怒吼直入灵魂之中,我忍不住地一阵哆嗦,下意识地朝着火焰狻猊靠近了去,抬头一看,却见那缺口处,居然伸出了一只黑色大手来。 无法形容这只手有多巨大,限于缺口的宽度,它是一种类似于三维到四维的影像。 这手掌仿佛能够涵盖整个天空,但是却受到了无比庞大的阻力。 整个世界的意志,仿佛都在阻止它的侵入。 不过这从虚空之中传递而来的巨手却还是坚定地一点一点探了出来,它每往前方递进一分,便有一个老和尚怒吼着,整个身子炸开,化作了漫天血肉。 黄河大师这个时候也将修为攀升至了顶峰,怒吼道:“邪魔降临,以身证道。” 众人齐呼:“阿弥陀佛!”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而随着这一站,一个又一个的老和尚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炸开,那血肉交缠在一起,涌向了缺口处。 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想要堵住那缺口,阻拦那黑色巨手。 砰、砰、砰…… 每一声炸响,都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瞧见这场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壮哉,悬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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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慷慨赴难,视死如归 这是我看过最绚烂的焰火,它用血与肉,还有灵魂和信念,构建交织出了最为瑰丽的画面来。 随着一人又一人的奉献和牺牲,那不知道从何处伸出来的深渊巨手,居然被活生生地阻拦在了缺口处,然后那些血肉化作一种凝固的晶体,将其牢牢封印。 我甚至能够瞧见一个巨大的“卍”字在上面。 爆炸响起了十八声,死了整整十八个人。 这些老和尚是悬空寺的根基,每一个都不知道传承了悬空寺多少法门,然而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性命给奉上了去。 砰…… 最后一声炸响结束之后,大殿之中一片滑腻的血腥,到处都浸润着鲜血,墙壁上、柱子上,还有人的身上,到处都是溅射的血液。 而在一秒钟之后,无数血肉被黄河大师操控着,融入了那个巨大的“卍”之上。 这个时候,黄河大师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我心中一惊,以为他也不行了,没有再站在门口拦人,而是往前冲了过去,想要将他给扶住,然而这个时候黄河大师身边的那个宝善小和尚却朝着我喊道:“太师叔祖让各位去大雄宝殿,务必保住黑舍利。” 我惊讶,说黄河大师的身体怎么样? 宝善回答道:“太师叔祖入定了,在沟通我佛,封印这恶鬼之门,无须担心。” 妥了。 我左右一看,招呼道:“老鬼,我们走!” 老鬼也跟着打量了一下周遭,对我说道:“将云陌阡留在这里,守着黄河大师他们吧,免得给人杀了个回马枪,给一窝端了去。” 我同意了他的意见,两人朝着外面快速奔跑,来到了大殿跟前的一片石阶梯前。 这儿与悬空寺那边的诸多建筑,只有一条三米宽的栈道相连,然而早在刚才的时候,这栈道就已经被人给破坏掉了,只有几处石头结构的地方还在保留着,而其他的则全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些突出点相隔七八米、十来米,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借力通过。 得借助山壁的支点。 我们冲到近前来,瞧见刚才从我们的包围中死命逃脱的那帮罗刹恶鬼毫无障碍地腾空而起,违反地心引力地向悬空寺内逃去,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战斗并没有结束,更大的危机在前面等待着我们。 怎么办? 我和老鬼脚步一顿,而这个时候,旁边冲来了十来个僧人,有五六十岁的白眉长者,也有十七八岁、嘴唇上还有些绒毛的少年郎,对我们说道:“我法溪……” “我法流……” “我宝智……” “我宝勇……” “我莫日根……” “我蒙根都拉克……” 众人一起高呼道:“愿为悬空寺的生死存亡,奉献性命,以身证道!” 以身证道! 这些人里面,有受会能方丈信任的,也有受法江排挤的,有茗菁阁的,也有其他庵堂的……但在悬空寺生死存亡的这一刻,却都没有任何犹疑的站了出来。 说完话,他们居然没有等我们先行,便直接冲向了前方的火桥之上去。 他们纵身于空中,双脚在山壁之上蹬了几下,落在了节点之上,然后又奋力先前攀岩而去。 有的人修为根本达不到,差之毫厘,直接跌落到了山崖底下去。 但是落下的过程中,居然没有人喊叫。 他们怕自己心中的恐惧,传染到了别人,选择在恐惧中升华自己的灵魂,安静死去。 瞧见同伴跌落山崖,但身后的人却没有任何畏惧。 他们奋勇向前,谈笑赴死。 慷慨赴寺难,视死忽如归。 在那一刻,尽管不是悬空寺的人,甚至对悬空寺还有一些不那么喜欢,但我却突然间生出了许多的感动来。 你可以不认同悬空寺,但无法忽视它。 不为别的,就因为有这么一群有着执着和勇气的悬空寺人。 在冲了四五人出去之后,我和老鬼动了。 相比这些百战存生的僧人来说,我和老鬼这种经历过欧洲镀金之旅回归的老江湖就显得轻松许多,我还需要借助三两节点向前跳跃,而老鬼那家伙却直接飞檐走壁,在那山壁之上行走如飞。 我们虽然出发得晚了一些,但是却第一个到达了第一处殿宇来。 刚刚落下,我就瞧见老鬼伸出蠡龙爪,将一个试图阻拦我们的玉面罗刹哈给揪住了脖子。 那女人长得绝美,双眼呈现出海洋一般的深蓝色,然而一用力,浑身如白雪凝脂一般的皮肤却瞬间变得青黛,然后张开一排又一排的细密利齿,想要咬老鬼。 这些玉面罗刹,虽然长得跟人类美女相似,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她们的鲜血是靛青色的。 有的是紫蓝色。 各不相同。 不但血液不同,这些罗刹恶鬼也仿佛野兽一般,除了刚才对那双角罗刹发出了“阿刹河”的欢呼之外,基本上都是野兽一般的嘶吼。 我还有一些怜香惜玉,然而老鬼却从来不在意。 他是血族出身,见惯了表里不一的家伙,而且性情似乎也有些受到卡帕多西亚血统的影像,有些冷酷无情。 他直接一捏那蠡龙爪,将这人头给掐了下来。 这罗刹恶鬼死去之后,会有一层淡灰色的死气飘散,这些是维系它们存在的精神意志,就如同人类的神魂一般,当我靠近的时候,被血刀给吸收。 两人脚踏实地,左右一打量,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大火仿佛将一切都给吞没了去。 哪儿是大雄宝殿? 我们有些懵,不知道路途,而这个时候,一个矮壮和尚也从那边跳跃过来,瞧见我们停下脚步,也猜到了我们的问题,没有犹豫,大声喊道:“跟我来。” 我们跟着这个自报法号叫做法流的和尚往前冲去,一路上左冲右突,击杀了四五头罗刹恶鬼,又将三两个受了法江迷惑前来阻止我们的家伙给揍晕了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嵌入山体的巨大佛殿来。 这儿跟前的大理石台阶都足足有十八级,高大的殿宇附着在山体之上,宛如奇迹般存在着。 悬空寺到处都是火焰,然而此处却没有一丝火光。 里面有一种隐隐的力量,在保护着这建筑主体。 我们冲到殿前的时候,瞧见那大殿门口处有交锋,法流心中焦急,人快速冲到殿门口,我突然间瞧见一道浮动的残影从黑暗中出现,陡然一惊,大声示警道:“小心啊!” 话音刚落,一个人头陡然飞扬而起。 把我们这一路带过来的法流便这般毫无预兆地死了去,满腔热血直喷天空,脑袋落地之后,顺着台阶跌落下来。 啊! 在瞧见这凄惨场面的那一刹那,我的血液仿佛瞬间燃烧,怒意充斥在我的胸腔之中,让我有一种狂暴的杀人冲动。 我这边愤怒无比,而老鬼却更加激进,人如幻影,直接就冲到了佛殿之前。 铛! 双方骤然之间拼了一记,那黑影朝着紧闭的大门跌落而去,然后下一秒居然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凭空消失了么? 我紧跟着老鬼冲到了大雄宝殿门前的平台之上,瞧见那大门紧闭,上面有金光浮动,周遭静寂无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那趴倒在地的无头尸身,还有嗤嗤往外喷射的鲜血,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妄。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贸然朝着那大门处靠近。 因为我们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门关着,为什么? 老鬼错愕回头,与我对视的那一瞬间,突然眨了一下眼睛。 按理说,他不应该回头。 那个刚才杀了法流的黑影虽然消失不见,隐没在了黑暗中,但你不可能把他当做不存在,而这般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别人,其实是并不算明智的。 不过老鬼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在诱敌。 他在赌,赌对方的杀心。 也在赌自己的反应。 唰! 就在老鬼回头眨眼的那一刹那,空气中又是一阵影像浮动,从透明的空间之中浮出了一个上身赤裸、纹满了白灰色图纹的男子来,而他的手中,是一把黑得能够融入夜色的弯刀。 那刀很弯,宛如月亮。 然而就在这家伙浮现的一瞬间,老鬼出手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脚,他猛然回身,一个鞭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面踢中了那人的腰身。 这家伙的身体十分柔软,即便是被踢中了,也能够在半空中转折过来,一个翻身,手似乎往虚空中一拉,人就要重新化作黑暗之中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逸仙刀抵达了他的心口。 事实上在老鬼眨眼的那一刹那,我就出了刀。 噗! 血光在半空中乍现,那人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直接跌落在地,没有半点儿生息,而我和老鬼则在下一秒赶到了跟前,却见此人右手拿刀,而左手之上,居然有一匹柔软的丝绸。 这丝绸是透明的,然而盖在了他的下半身处,却能够将身子给隐去。 能够隐身的法器? 我和老鬼对望一眼,突然间,周遭又浮现出了四道凌厉的刀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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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人形蜡烛,并非人类 几乎不用相互提醒,我和老鬼就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叮叮当当…… 我这边以一己之力,抵住了三人的进攻,血刀在虚空之中,与人打成一团,而老鬼却只盯准了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朝前猛然一跃。 他将一个家伙从虚无之中扑了出来,两人在大雄宝殿最上面一级台阶的平台前翻滚着,然后你争我夺,翻到到了下面去。 老鬼扑走了一个,还有三个家伙留在了我的身边。 他们一击之后,感觉到不对劲,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沓。 此时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唯有台阶下的翻滚搏斗声传来。 我知道对方是凭借着那匹能够遮掩身子的丝绸在作隐身,徘徊于我的身周,想要等候刺杀我的时机出现,于是将大部分的精力集中在了炁场感知上来,却发现四周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炁场的感知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波动,就连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那一位,也骤然消失了。 而在我的眼中,他却还躺在地上。 几乎在瞬间,我就想明白了,对方身上涂着的那些白色图纹,定然是某种符箓,正是这些符箓,隔绝了我对于炁场的探知。 也就是说,这帮人是处于双隐形的状态。 我突然间想起了之前跟瞎眼老头的交流之中,他孙女曾经告诉过我,当初黄养鬼路过加油站的时候,身边有七个很古怪的人,全身都用黑色袍子给遮掩着,不但没有吃饭,而且连脸都没有露出来过。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些能够藏匿身形的家伙,就是黄养鬼带在身边的那七个人。 也就是说,像他一般能够在视觉和气场之上屏蔽隐身的家伙,还有六个。 葫芦娃么? 我走到了刚才那个被我用逸仙刀捅死的家伙跟前来,用足尖一挑,将那隐身斗篷给揪在了手里,感觉如丝一般的顺滑,就好像是非常高级的那种丝绸睡衣。 我又扔在了一旁。 我这边左右打量,而此时大雄宝殿的台阶之下,走来了七八人。 这些是刚才与我们一起,从千窟壁大殿那儿一路赶过来的悬空寺帮手,此刻他们也终于是赶到了现场。 瞧见安静的大雄宝殿,众人也是一阵惊讶,有人瞧见了正在与人厮打的老鬼,慌忙跑过去帮忙,结果还没有开口,突然间整个身子都在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雨。 有杀手离开了我的这边,跑到台阶下面去了。 他应该是想要介入老鬼的战斗,结果顺手将悬空寺的僧人给宰了。 啊…… 同伴突然的死亡让这些满腔热血跑来的僧人大为心惊,而老鬼则在下面喊道:“靠拢成团,不要落单,敌方有人能够隐身,不要给他们机会……” 老鬼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突然间感觉到左侧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劲道。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我的左手往前平平一推。 火焰狻猊回归了左手掌心之后,此刻却是再一次发挥作用,一股火焰从我的掌心陡然升起,然后朝前飘飞而去。 那一朵火焰,就如同白莲花似的,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那是真龙的传承。 而在下一秒,大雄宝殿的跟前,终于出现了第一缕的火光,并不是这朵火莲花,而是一个浑身都是烈焰的人。 来自于火焰狻猊萃取的烈焰,在一瞬间,与神秘人的隐身斗篷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火焰在一瞬间就将他给吞噬了去,而下一秒,又一道劲风冲着我的脖子处斩了过来。 如果说之前的那一击是蓄谋已久的话,这一刀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对方显然是被刚才那骤然而起的烈焰给吓坏了,正是因为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方才如此不顾性命地发动了进攻。 而即便如此,这一刀的水准相当的高。 究竟有多高呢? 我感觉即便是比起西北第一刀,都并不逊色。 并不是说此人的修为比西北第一刀厉害,而是因为潜藏在黑暗虚空之中的关系,这种骤然而出的攻击手段,充满了无数的未知和神秘,让人有一种难以为敌的恐惧。 当然,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我。 因为逸仙刀随时准备着。 这飞刀在刚才赶路的时候,已经被我收入了眉心处,而此刻却又在陡然之间迸射出来,与对方志在必得的亡命一搏相斗一场,然后陡然盘旋而上,升在了半空之中。 而我则提着血刀,倏然上前,将对方给牢牢的缠住。 既然显露了身形,我就不给你再次遁入虚空的机会。 不要给我机会,因为你给了,即将面对的,那就只能是死亡,别无其它。 铛、铛、铛、铛…… 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飞速拼杀,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无数回合的交锋生成,在这样高强度的较量之中,对方显然也是没有了机会再一次藏匿起身形来。 他似乎也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再退缩,而是硬着头皮,准备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在大敌未露面的情况下,我有如何能够与他舍命相搏呢? 这家伙在别人的眼中,或许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需要费尽一切手段将其压倒,但是我的心中,有且只有一个最终的敌人。 那就是黄养鬼。 我曾经的师姐,也是我现在最重要的目标。 因为我的师父在她的手上。 哈…… 在凶猛的攻势之下,我不动声色地再一次催动了火焰狻猊,弄出了第二朵火莲来。 这火焰与那隐身斗篷的材质,有着天然的粘合性。 它一出现,立刻就像水下闻到了鲜血的食人鱼,自己就循着轨迹,朝着那人的身上扑了过去。 这家伙此刻已经将隐身斗篷收了起来,与我奋力交手,然而那玩意到底还是在他的身上,大概是有一些舍不得这般厉害的法器,他并没有选择立刻丢弃,而是转身想跑。 贪婪成了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下一秒,烈焰陡然升起的时候,他想要将这团被火焰吞噬了的绸缎给丢弃时,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火焰迅速吞噬了他大半的身体,剧烈的火焰灼烧着身体,发出了焦臭的糊味来。 他有些慌张了,脚步不稳,下意识地想要滚地,将火焰给熄灭了去。 按理说这也是一个办法。 可惜问题在于,他忘记了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也忘记了旁边有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对手。 我并没有太多绅士风度,还等着对方将火给灭了去,又或者我的风度是对人的,这种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对你发动攻击的家伙,我是从来不会讲什么道理的。 一刀斩下,我结束了他的痛苦。 啊…… 那人的喉咙里迸发出一丝嘶吼,我低头一看,瞧见被火焰吞没的脸庞,居然并不是人。 对,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长着狗脑袋的家伙。 什么情况? 我当下就是一阵冷汗冒出,回头瞧了另外一位,发现对方虽然烧得血肉模糊,一片焦炭,却也能够瞧得出那骨架,并非人类。 是妖么,还是什么? 我犯了一种想当然的态度,就是第一个出现的家伙是人类,便以为所有的家伙都是一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地说道。 如此一来之前的事情就说得通了,黄养鬼身边的这些人,连脸都不肯露出来,不是因为别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将这两人给弄死之后,我没有再管他们,任由火焰熊熊燃烧,而我则来到了第一个家伙的跟前,发现这家伙虽然是人,但长得十分奇怪,是个光头,皮肤很黑,但又不是非洲黑哥们儿,反而像是藏区那边的人。 我俯身,将那块隐身斗篷给拿在了手里。 这玩意单论性能,属性简直是牛波伊至极,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怕火。 并非火焰狻猊的火莲太过厉害,而是因为这玩意实在是太易燃了。 不过想想也是,世间哪有尽善尽美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我也还是收着吧,说不定哪天生了兴致,想要偷看妹子洗澡呢……呃,咳咳,错了,需要秘密潜入呢? 我将这一匹隐身斗篷收入桃花扇中,而这个时候老鬼也将另外一人给找了出来,并且给予了击毙。 而在此之前,那家伙已经对赶来的僧人造成了一死一伤的战果。 对方总共有七个这般的隐身之人,便有五个分布在了这大雄宝殿之外,显然黄养鬼也应该就在这附近,又或者说她应该在那大雄宝殿之中。 老鬼带着其余的僧人走到了这大殿跟前来,有一个看上去年纪得有五十多的僧人打量这场景,不由得一愣,说啊,他们居然将的大雄宝殿的弥勒金钟罩放了下来,事情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么? 我问什么是弥勒金钟罩? 那人告诉我就是一种法阵,一旦启动之后,大雄宝殿便不准进出,永远隔绝三个月,因为有着虚空佛陀的力量支撑,所以世间罕有能够打破者。 我一愣,说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上三个月? 轰…… 我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听到一声巨响,眼前的大雄宝殿突然间就垮塌了下来,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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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法江逞凶,妙音飞剑 大雄宝殿之外,望着那轰然垮塌下来的建筑,众人都为之一惊。 什么情况? 说好的三个月呢,咋这会儿就撑不住,变成了如今模样? 说句实话,我刚才也是为之一愣,犹豫了两秒钟,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怒吼:“妖女,放下黑舍利,别跑!” 呃…… 你叫人别跑,别人就不跑了? 我眯眼望去,却见轰然而起的烟尘之中,有几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而发出这怒吼的,却正是之前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会空禅师。 他是悬空寺反对势力的代表,也是在此之前与我们有过秘密接触的长老,威望很高,也是悬空寺里的中坚人物。 我估计刚才的那个弥勒金钟罩,便是他释放的。 只可惜问题在于这金钟罩并没有能够将凶手给封锁在里面,反而是连自家的大雄宝殿都给轰垮了去。 怎么回事呢? 我瞧见身边的僧人一脸错愕,不断摇头,难以置信地说道:“天啊,不可能,这些人是不可能破坏得了弥勒金钟罩的,不知道其中秘密的人,如何能够破解虚空我佛的力量呢?”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平静地问道:“如果是内部人呢?” 僧人摇头,说内部人?这怎么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烟尘之中冲出来的几个人里面,当先的那一个,居然是悬空寺的临时住持法江。 此刻的法江一脸鲜血,左臂似乎被什么人给伤到了,有点儿不自然的垂落。 而跟在他身后的,却正是我们此番前来的主要目标。 黄养鬼。 除了黄养鬼,她身边还有那个少女程程,另外还有两个长相丑陋、宛如老鼠一般的汉子,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五,身上和之前的那几个隐身人一般,都涂着灰白色的图纹,十分诡异。 尽管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但法江与这帮人的同时出现,却表明了一件事情。 他就是黄养鬼在悬空寺的内线。 这事儿当真是无比讽刺,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被悬空寺方丈所认可的得意弟子,并且担当着方丈闭关之后悬空寺负责人位置的他,居然是一个卧底。 世间还有比这事儿更加奇葩的么? 不过我也能够从这件事情里面,感受到了荆门黄家的软实力,当真是有些让人惊讶。 谁知道这江湖之上,别的宗门之中,是否还有荆门黄家的卧底? 看得出来,能够成为江湖第一世家,荆门黄家靠的并不仅仅只是黄氏双雄的威名,也不仅仅是猎鹰的狠辣手段,更重要的,是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黄门郎。 正是有着他的运筹帷幄,才使得荆门黄家在这几十年内,大放异彩。 只是,这荆门黄家虽然强势无比,但给人的感觉,总有一些走了歧途,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心服。 黄养鬼一行人冲出了大雄宝殿,正好跟我们撞到了一起。 她并不意外我和老鬼的出现,显然是从法江那儿接到了消息,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织的一刹那,她指着法江喊道:“挡住他们。” 法江当真是个忠犬,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手中的禅杖,就朝着我们这边砸了过来。 这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能够被立成临时住持,法江别的不说,个人的修为必将是在悬空寺排名顶尖的,黄河大师乃上一代的传功长老,又静修几十年的岁月,然而却只能够跟此人打一个平手。 这样的修为,着实已经让人侧目相看了,难怪黄河大师还天真地幻想着法江能够带领悬空寺重新走向辉煌。 然而现实终究是太残酷,法江不但没有领导悬空寺走向辉煌,反而是将其毁灭。 别的不说,现如今的悬空寺,整个寺院都陷入到了一片的火海之中。 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重建不知何年月。 法江在一瞬间就冲了上来,扬起手中的禅杖,直接就砸到了我的脸上来。 这禅杖的顶端分作四面,每一面都有金环三两个,猛然一挥,立刻叮当作响,发出一种古怪节奏的响动,让人莫名就有一些心神摇曳,显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对方凶猛,上前就是一阵狂揍,我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跟这家伙的重兵器正面强攻,而在法江的押阵之下,其余人并不恋战,准备从侧翼撤离。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人跟着冲了出来,我眯眼望去,却见是几个老和尚,会空禅师和瞎眼老头都在里面。 这两帮人刚才应该是有过一场大战,双方互有损伤。 会空禅师瞧见法江在对着我们这边逞凶,不由得一阵心血恼怒,狂吼道:“法江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居然将我悬空寺传承千年的大雄宝殿给毁了,老衲今日就要代你那管教不严的师父,清理门户……” 相比于黑舍利的丢失,会空禅师显然更加痛心悬空寺的损毁,那大雄宝殿这千年以来,不知道倾注了多少悬空寺僧人的心血,居然在此刻被毁去。 除了大雄宝殿,整个悬空寺都陷入了一片火光和浓烟之中。 百年大劫。 会空禅师宛如猛虎一般,从烟尘之中冲了出来,立刻直奔法江这边,而有了他的分担,我和老鬼则立刻拦住了黄养鬼这边。 瞎眼老头也一直紧盯着这儿,与我们形成了夹包之势。 黄养鬼整个过程显得无比轻松,有如闲庭信步一般,并没有为悬空寺的毁灭担上任何的心理负担。 被拦住之后,她停住脚步,眯眼打量了我们一眼,冷冷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早知道上一次就应该把你杀掉才对……” 我冷冷一笑,说居然在交易中欺骗于我,拿一个空了的鲲鹏石与我交换黑舍利,我亲爱的师姐,你这样做,良心不会感到不安么? 黄养鬼哈哈一笑,说你这个蠢货,女人是最善变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说废话少说,我师父在哪里? 黄养鬼冷冷说道:“死了,被我弄死了,你我既然为敌,你认为我会将他囫囵个儿地还给你,好让你增添实力么?笑话……”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如此说来,你是准备在你我之间,不死不休咯? 黄养鬼冷然笑道:“你杀了黄养天,又杀了黄汉,我荆门黄家的威名因为你而名声扫地,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可能么?” 老鬼在旁边一直听着我们的交谈,话说到这里,他一步上前,拦住了我。 老鬼平静地说道:“多说无益,擒下他再说吧。” 黄养鬼哈哈一笑,说想擒下我?下辈子吧。 她提前动手,人若幻影一般,倏然就杀将上来,人未至,那九节骨鞭就已经在半空中一阵炸响,紧接着甩下。 我抬头一看,瞧见这玩意跟她以前的鞭子并非一种,这九节骨鞭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野兽骨骼,晶莹如玉,上面带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光芒,宛如火焰一般,让人心生恐惧。 我没有出刀,反而是老鬼直接冲上前方,蠡龙爪探出,试图抓住那鞭子。 黄养鬼是用鞭子的高手,这九节骨鞭宛如她的另外一只手似的,在半空之中变了道,然后像一条怪蟒,朝着老鬼的侧面游动而来。 老鬼与黄养鬼对上,而旁边的那个小女孩儿程程就瞄上了我。 这两个女人都是火爆脾气,擅长先发制人,她脚步微动,人便在刹那之间出现在了我的左边,然后朝着我的左肋刺了一剑。 她这把剑是海天佛国的至宝,名曰妙音剑。 之前的时候,她只是刚刚接触此物,故而并没有怎么研究,而此刻再次拿在手里的时候,利剑刺出的一瞬间,我突然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琴声。 这琴声微微一动,仿佛能够撩拨我的心灵一般,让我有些恍然。 而就在这一下,她刺出了那一剑。 尽管之前我与她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情分,但她的出手却是丝毫不留情面,仿佛蛇一般的冰冷,让人莫名畏惧。 我一开始有点儿中招,也是极力稳住了心神,方才用血刀挡住了这一击。 铛! 双方对拼一记之后,程程并没有收手,而是继续进攻。 她总是能够在瞬间变动身位,然后从出现在我各个方位之上,以一种诡异莫名的角度刺剑而来,而让人为之动容的,是她每刺出一剑,那妙音剑就仿佛能够拨动炁场的变化,出现种种乐声。 或者是轻扫琴弦,又或者是箫声呜呜、笛声幽咽、琵琶起舞…… 她居然能够将这一场战斗化作了一次古乐的演奏来,总是让人在激烈的交手之中不自然的放松下戒备。 这妙音剑与程程诡异莫名的身法配合下,表现出了逆天的战斗力来。 我若不是凭借着蛇婆婆传授的无相步不断变换身位,避开她犀利诡异的攻击,只怕在见面的几个回合之中,就被她给秒杀了去。 双方在短瞬之间拼斗十数招之后,程程这才发现了我的难缠,没有任何预兆,瞬间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那妙音剑居然腾空而起,穿刺了空间。 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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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火铠附体,老鬼变身 飞剑! 在修行界中,飞剑是一种让人心驰神往的标志性法器,它承载了无数修行者的梦想。 每个入行的修行者,都会幻想着如同黄金时代的剑客一般,脚踏飞剑,纵横四海,然而事实却往往与理想相互背离,江湖上能够瞧得见的飞剑少之又少,恐怕最有名的,便是一字剑黄晨曲君的石中剑了。 凭着石中剑,一字剑便能够跻身天下十大之中,可见这飞剑到底有多厉害了。 所以当妙音剑腾空而起的一刹那,我的心也是一揪。 而下一秒,我也猛然往前一挥手。 铛! 妙音剑对逸仙刀。 两者重重地撞到了一起来,不过我这逸仙刀不但是传说中的仙人所赐,而且还有一整套刀诀为之配合。 斩人诀。 那带着凌厉杀气的妙音剑与逸仙刀相交的一瞬间,竟然有“十面埋伏”的古筝之声从空中传递下来,而下一秒,两者在半空中较量起来,电光火石之间,交战无数。 我与程程的意志一边凝聚于半空之中,一边还得彼此较技。 双方打得一阵激烈,而这个时候那两个长着一老鼠脑袋的汉子瞧见程程似乎有危险,慌忙大叫着“公主”,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公主? 这名字听得让人诧异,不过这三人夹攻的态势却让我有些难受。 这一交手,我才感觉到这两人,与之前的那五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修为似乎要高出许多。 我对上一人都有些勉强,更何况是三人齐上? 不但如此,那程程还神出鬼没,给了我巨大的压力,让我步步后退,难以为继。 好在这个时候,瞎眼老头却冲了上来,帮我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他曾经在悬空寺茗菁阁的吴法和尚面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行。 事实上,连老鬼都承认,这位蝙蝠化人的大妖,甚至能够与我们一战。 这句话,是对他最大的赞叹。 要知道,从欧洲归来的我,或者是老鬼,都已经走到了江湖的前端。 我们面对着一切的对手,都有着一战的资本和勇气。 瞎眼老头的加入,使得战斗变得没有那般凶险,我紧握着血刀,一刀一刀地劈砍,感觉整个人的心态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毕竟瞧见了悬空寺的败落,那么多人的慷慨赴死,要说不感动,那绝对是不现实的。 越是感动,就越对这帮挑事儿的始作俑者心中愤恨。 不但如此,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必须把这帮人给拦下来,不是为了什么江湖大计,天下苍生,而是为了我师父。 南海剑妖。 是他让我王明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家伙,成长为如今的隔壁老王,能够有着如今的地位和修为,不至于像一个碌碌无为的家伙,又或者早已经难产死去。 他对我,有再造之恩,然而我却所托非人,将他傻乎乎地奉送给了黄养鬼。 在那一刻,我已经忘却了当初与黄养鬼并肩而战的岁月。 我只记得此刻,我得让这个骄狂的女人,付出代价。 你要么交出我师父,要么…… 死! 当这股愤怒融入战斗意识里面的时候,我的出手显然就有些暴戾了一些,出手毫不留情,几乎逮到机会就使出必杀之法。 因为程程战斗方式的缘故,所以跟我正面对战的,是那高个儿的老鼠,它手中的弯刀如同圆月,挥舞之间,无数流光溢彩,宛如最美丽皎洁的月光落下。 我的南海刀法在它的面前,都显得有一些笨拙。 对方很凶,再加上程程诡异的攻击,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而这个时候,我被程程一抓,左臂之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我终于忍耐不住了。 痛意蔓延到了手掌心处,我猛然一握拳。 轰! 一头浑身燃火的巨兽陡然而出,朝着前方猛然扑去。 那老鼠头感觉到了恐惧,它往后退了几乎,找准了一个空隙,朝着火焰狻猊劈出了一刀。 那一刀斩在了对方的前腿之上。 砰! 眼看着斩中了对方,结果那刀居然卡在了火焰狻猊的表皮之上,紧接着这畜生低下头来,张开大嘴一咬。 咔嚓…… 一声响动之后,这家伙的脑袋居然就给咬了下来,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事情就是这般简单,它就算是再强,在一头如此恐怖的畜生面前,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咬中了头,便是送掉了性命。 而随后,火焰狻猊朝着我喷了一大口的火焰。 瞎眼老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大声叫道:“不要。” 他以为这火焰狻猊是发了疯,准备将我也给杀掉,却不料那火焰附体之后,竟然对我没有任何伤害,不但如此,还给我提供了一层几十公分后的火焰铠甲。 这一下可要了程程的小命。 她的妙音剑在半空中,与逸仙刀谱写一曲十面埋伏,而她与我相斗,却是凭借着一对小手,十指连动。 她天赋异禀,手上的力量古怪,充斥着毁灭和腐蚀,即便是对上我的血刀,也是夷然不惧。 然而当我身上的火焰铠甲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她就不敢再对我随意发动攻击了。 这火焰,与她身上那种隐隐的黑暗气息是犯冲的。 或者说是克制。 然而当瞧见这老鼠头被火焰狻猊给咬死之后,她的脸上却是有充满了愤怒,悲怆地喊道:“贡布……” 她显然跟这老鼠头的关系十分好,一脸恨意地对我说道:“你杀了贡布,你杀了他——他是我最好的仆人,从我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带着我,你居然把他给杀了?” 我的心无比冰冷,指着血刀,然后说道:“让你小姨交出我师父,不然我连你也杀了。” 程程勃然大怒,说你怎么敢? 我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我有什么不敢的? 程程说我妈妈会杀了你的。 我说不交出我师父,回头我将你荆门黄家都给灭了去。 程程说我可不是荆门黄家的人。 我一愣,说那你们是? 程程怒声吼道:“我们是茶荏……” 她话语还未说完,这时与老鬼交锋的黄养鬼退到旁边来,对程程厉喝道:“闭嘴!” 她喊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声音完全变调了。 听着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老鬼听到,脸上立刻露出了巨大的惊喜来,一边冲了上来,一边大声喊道:“你这恶魔,快离开鬼鬼的身体,要不然我定然让你魂飞魄散,飞灰湮灭。” 什么,黄养鬼真的是中了邪? 不过这威胁显然对黄养鬼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一段时间不见,她变得更加强大了。 即便是对上了老鬼,她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点让人极为诧异,说句实话,现如今的老鬼给我的感觉有些深不可测,就连我自己面对他,都有些害怕。 如果不是兄弟,双方交起手来,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她居然在老鬼刚才一连串的进攻之中还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够关注到我们这边的情形,着实让人有些心惊。 黄养鬼冷冷对老鬼说道:“你若有本事,尽管试一试。” 试试就试试。 老鬼并不是说空话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这一口气给吸了干净,紧接着瞧见他向前走了三步,每走一步,他的身子就会增长十几公分。 三步之后,他已经有两米多高了,身上的那件燕尾服被撑得紧紧崩起,宛如超人那种健美裤的造型,而老鬼的脑袋上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将原本俊美的脸孔弄得无比粗犷豪放。 这个时候,整个天空都是乌云密布,一种恐怖之极的气息从老鬼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气息我其实曾经感受到过。 当初艾伦卡帕多西亚在大白天的时候,召唤乌云,将整个天空遮蔽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气息。 这是卡帕多西亚力量的源泉,代表着死亡。 老鬼真的怒了。 走了三步之后的老鬼,宛如魔神降世一般,而黄养鬼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当老鬼纵身前扑的一瞬间,她居然吓得程程求救:“程程,帮我。” 正在对我一筹莫展的程程高声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尖锐无比,刺破了夜空,我都感觉到耳膜一阵刺痛,而突然之间,有一个姣好的身影挡在了黄养鬼的面前。 居然是之前逃走的那个双角罗刹? 这罗刹恶鬼,居然是听从程程的命令,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命令得了那罗刹恶鬼? 我满腹疑惑,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是已经和那双角罗刹激战了起来,瞧见两人恶狠狠地撞到了一起,居然没有任何花哨地紧紧相拥,在台阶下一阵翻滚,我的心中就一阵骇然。 我曾经与那双角罗刹交过手,自然知道她的厉害。 几十个玉面罗刹,未必能够比一个双角罗刹厉害,我要不是火焰狻猊和逸仙刀,哪里能够将她给赶走? 老鬼行么? 我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瞧见两人停住了,然后老鬼站了起来。 他将这双角罗刹的头顶双角给抓住了,然后猛然一撕。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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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诛仙剑阵,方丈会能 中国横店抗日大法,终极奥义之手撕鬼子…… 哦,不,应该是手撕罗刹恶鬼。 虽说我并不担心老鬼对付不了这被寄予厚望的双角罗刹,但当瞧见它被老鬼拽住了双角,猛然一撕扯的那一瞬间,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儿震撼,万万没有想到老鬼会使出这么震撼人心的一招来。 正因为我跟这罗刹恶鬼交过手,方才知道它身体到底有多么的坚韧。 不知道老鬼用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方才能够得以完成。 如果说手撕鬼子代表着我国人民艺术家和抗日神剧创作者对当年侵略中国的日本,发自内心的憎恨,那么老鬼这一下,则代表了他自己对那侵占黄养鬼身体的家伙满满的愤怒。 如果黄养鬼真的是中邪的话。 他愤怒,故而展现出了卡帕多西亚最为暴戾的一面来,就算是那双角罗刹,也终究逃脱不得这样的惨状。 这一幕不但震惊了我,也震惊了在场的无数人。 漫天落下的血雨,呈现出了金灿灿的颜色,宛如那黄金融化了一般的场面。 有人惊呼道:“天人?” 传说中,天人的血液是金黄色的,宛如黄金的颜色。 而在这漫天的金雨之下,老鬼却没有一丝停留,像一颗炮弹似的,冲向了黄养鬼。 打嗨了。 眼看着老鬼即将要撞到黄养鬼,上演刚才的那一幕时,这女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再一次施展出了让人为之惊讶的手段来。 她朝着地上扔了四面令旗。 这四面令旗,分别是黄色、红色、黑色和白色,每一面令旗落在地面上之后,就会腾然浮现出一个穿着同款颜色盔甲的“黄巾力士”来。 它们提着水火棍,身高足有一丈左右,如同一堵围墙似的拦在了黄养鬼的身前,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老鬼砸了下去。 这女人的手段多得让人诧异。 老鬼加载了卡帕多西亚的血统之后,身高足有两米多,但是在这一丈高度的神兵面前,却又显得如同一豆芽菜似的。 然而他面无畏惧之色,硬生生地往前冲了过去。 轰! 他与第一个黑甲力士撞到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力量轰鸣,而双方脚下的砖石,在一瞬间迅速碎裂了开来。 这是力量与力量之间的较量,没有一方愿意妥协。 我瞧见老鬼在那儿拼命,自然也不会闲着。 双角罗刹的死去让少女程程暂时有一些失神,我乘此机会,箭步而上,朝着她冲了上去。 我这边气势汹汹,程程感受到了之后,下意识地避开了去。 然而这时火焰狻猊却已经拦在了程程的后路之上。 它张开巨口,一股火焰猛然喷洒而出。 吼…… 翻涌的火焰洗礼之下,程程后退不得,唯有向前,与我正面拼斗了一下。 妙音剑已经回到了她的手上,与我的血刀重重交击在了一块儿。 她在交击的那一刹那,身子狂震。 而随后,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疯狂之色来,盯着我,说渺小的人类,你真的以为你能够杀得了我么? 渺小的人类? 我听了,不由得一阵冷笑,说你特么的又是什么? 面对着一个小女孩子,我的表现算得上是粗鲁,不过这些对比起黄养鬼带给我的愤怒来说,却又不能算是同日而语。 我有愤怒的原因和资格。 程程同样也有。 她开始念咒了,几乎在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整个空间之上,充斥着千百句声音的回响。 那种古怪的咒文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了我的脑海之中,让我感觉到天地都是一阵恍惚,紧接着我面前的程程开始分裂了,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变成了八个,八个变成了十六个…… 没有再变了,有且只有十六个。 十六个程程将我团团围住,口中念着古怪腔调的咒文,然后遥遥将我给围住。 她们每一个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剑。 妙音剑。 十六把飞剑,散发着同样真实的凛冽杀气,遥遥直对着我。 咒文生生不息,此起彼伏,而有一声清冽的声音冷然说道:“诛仙剑阵!” 十六把妙音剑腾空而起,然后在半空之中不断旋绕,变换着各种各样的方位,朝着我遥遥指来。 面对着这样的场面,我运转起了南海降魔录,压住心中的恐惧,冷然笑道:“一切都是虚妄,给我破……” 我怒吼一声,猛然睁开双眼,劲气洗涤之中,凝神一望。 我擦,居然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就在我满眼都花了的时候,那些剑也终于簌簌落下,宛如暴雨一般。 尽管我心中认定这些都是幻境,皆为虚妄,却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却开玩笑,举起手中血刀,还有逸仙刀,将自己的周身护翼住,让自己不会被这些利剑戳成窟窿筛子。 叮叮当当…… 一阵打铁一般的响动,我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沉重无比的压力,随着时间的继续,我感觉自己快有点儿撑不住了。 若不是无相步的诡异莫测,只怕我已经变成了无数窟窿的尸体。 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有些层出不穷,这让我大为心惊,只能勉强抵抗。 果然,能够跑到这个地方来撒野的,并非寻常之辈。 即便是有着发奖这样的高级内应,也并不是她们的凭恃,真正能够让她们横行天下的,是这几人恐怖的手段。 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够教出这么厉害的小孩儿来呢? 我奋力拼杀着,几十个回合之后,后背和左腿都相继中了一剑,虽然在最后一刻我极力避开,但依旧划拉出一道血霖霖的口子来,火辣辣的,让我疼痛不已。 眼看着我即将被这诛仙剑阵给击杀,突然间半空之中陡然爆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佛号:“阿弥陀佛!” 啊? 来的是哪位大师傅? 我心中惊讶,却听到一股恢弘的佛音从天空之上传递而来,紧接着那十六把飞剑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十六把变成了八把,八把变成了四把…… 到了最后,只有一把飞剑悬于半空之中,而我周遭的无数程程,也最终变成了一个。 有人轻声叹道:“好厉害的小家伙,居然掌握了时间的奥义,让自己从无数的时间维度中解放出来,成为了交叠而起的战力,每一击都是最为真实的自己——这可是身处于高维度的满天神佛方才知道的法门,为何你会知晓?” 程程一脸错愕,四处张望,大声喊道:“你是谁?” 那声音显得有些情绪低落,不过还是回答了他:“悬空寺第四十八任方丈,会能。” 恐惧一下子就充斥在了程程白嫩俏丽的脸上来,她惊讶地说道:“你、你不是被困在了死关洞的无尽虚空中了么?为何还能够出来?” 那人淡然说道:“我若是一直困在那里,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死后,又如何面对悬空寺的列祖列宗?” 程程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了小孩子的恐惧,居然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然而她刚刚冲向了悬崖边,突然间前面多出了一个穿着破烂僧衣的老者,拦在了她的面前。 程程抓着妙音剑,奋力一刺。 这一下,她绽放出了最为恐怖的力量,剑尖之处,竟然有一缕剑光游弋,朝着前方倏然刺出。 剑气纵横。 然而再凶猛的气势,在那灰衣和尚的面前,却宛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轻巧,老和尚长袍一卷,妙音剑顿时就消失了去;而下一秒,老和尚一把就抓住了程程,将她带着,朝着我们这边飞了过来。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诧异地望了我一眼,又瞧了旁边火焰狻猊一下。 然而再次往前。 此刻的火焰狻猊已经显露出了疲态,我瞧见大势已去,便将它给收了起来,不再招人眼球。 这个灰衣老和尚,就是悬空寺的方丈会能? 尽管我之前对这位放纵法江、打压前朝老臣和长老的悬空寺方丈并不感冒,甚至觉得他是我们此番行动的最大障碍,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真的很强。 整个悬空寺之中,他才是真正的镇寺高手。 我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黑手双城、一字剑这种顶级高手睥睨天下的风采。 至于会空禅师、黄河大师之类的,感觉与他都有着一道很明显的界限。 那种差距,是很难弥补的。 我眼睁睁地瞧着程程被会能方丈给抓着脖子,飞到了一片狼藉的大雄宝殿跟前,将她放地上一扔,那少女便瘫软在地,再无反抗的能力,随后他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法江的跟前。 此时的法江与会空禅师正斗得你死我活,然而瞧见会能的出现,顿时魂飞魄散。 会能方丈伸出手指,往他的额头一点,怒喝道:“孽徒!” 一指,法江浑身颤抖,诸般修为消散一空。 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我没有瞧见老鬼和黄养鬼,瞎眼老头已经将另外一个老鼠给制服,当一切回归平静之后,会能方丈盘腿而坐,双手合十,悲恸地说道:“求佛主怜惜我悬空寺千年基业……” 轰隆…… 几秒钟之后,一声炸雷响起,天空之上,居然下起了暴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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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态度冷淡,心有芥蒂 一语引动天雷,暴雨如注,这场面当真是让人震撼之极,我仰头望去,瞧见大雨将肆虐悬空寺的烈焰给浇灭了去,心中骇然不已。 这会能方丈,当真是让人有些惊诧。 太了不起了。 他居然能够在一瞬间祈求大雨,要知道这个时节,悬空寺方圆几百里,下雪倒还有可能,但是下雨就实在是一场奇迹了,而偏偏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雨来,更是了不得。 我瞧见冰冷的雨滴拍打着四周,整个悬空寺陷入到了一层蒙蒙的雨雾之中去了。 大雄宝殿这儿陆续赶来了一些僧人,瞧见方丈大发神威,招来大雨,将吞噬悬空寺的大火给浇灭,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宣扬着佛号:“阿弥陀佛。” 我左右找老鬼和黄养鬼,都瞧不见人,只看见地面上有两面破烂的令旗,顾不得别的,走到瞎眼老头的跟前来,低声问道:“老鬼呢?” 瞎眼老头一脚踏着那矮个儿的老鼠壮汉,指着外面的悬崖说道:“那女人跳崖了,他追了过去。” 啊? 我往瞎眼老头指的地方望了过去,瞧见是万丈深渊。 老鬼乃血族出身,能够化作蝙蝠飞舞,所以我并不害怕什么,但黄养鬼又是什么情况? 她难道也能够如那罗刹恶鬼一般飞行么? 我这边与瞎眼老头低声交流着,这时突然间周遭的炁场一边翻涌,却见盘坐在地的会能方丈遥遥指着,呵斥道:“你这邪魔外道,如何还敢回我悬空寺?” 这劈头盖脸一顿骂,让瞎眼老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那位老和尚。 这时会空禅师走上前来,指着瘫软在地的法江说道:“王东来是过来给悬空寺报信的,反倒是你的好徒弟,勾结外敌,不但偷了悬空寺镇压的黑舍利,而且还将我悬空寺千年基业给毁之一空,焚烧殆尽……” 他大声说着,并不畏惧会能方丈的威势。 听到这话儿,会能方丈皱着眉头说道:“会空师弟,当前残局,如何行事,我自有计较,请不要混淆视听。” 啊? 我听到这话儿,便知道这位大师傅显然还是维持了以前的强势性格,刚愎自用,多少也有一些忧愁。 会空禅师被方丈一阵抢白,脸色十分难看,而这个时候陆续有僧人聚集在了大雄宝殿十几级的台阶之下,冲着出关的会能方丈高声喊道:“方丈、方丈……” 我在这里面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扬眉一瞧,却见那茗菁阁的吴法和尚居然也冒了出来。 他正一脸诚恳地望着会能方丈,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当做自己置身事外,但旁人却不这么想,有刚才在千窟壁附近的僧人瞧见他,顿时间就睚眦欲裂,冲上前就将他给按倒在地,怒声吼道:“你这个法江的帮凶,若不是你在拖延时间,我们寺院又如何葬身火海?” 一时间群情汹涌,按着吴法就一阵拳打脚踢,而吴法和尚却十分聪明,趴在地上不反抗,用他肥硕的躯体抵挡着这些凌乱的拳脚。 他一边挨打,一边面容悲痛地高声喊道:“师父,师父,我是受了法江蒙骗啊……” 有一人恨意凛然,揪着他的脖子怒声大骂道:“受了蒙蔽?好一个尖嘴滑舌的骗子,宝清是如何死的?那可是被你刑讯逼供不成,亲手推落的山崖……” 这人却是满都拉图,没想到他居然带着伤,从千窟壁那边的大殿赶到了这儿来。 即便是被满都拉图喷了一脸的唾沫,那吴法和尚也不在于,拼命跪倒在地,然后大声辩驳道:“法江是方丈亲口任命的临时住持,他有吩咐,我如何敢不干?再说了,私自运送外人潜入悬空寺,这事儿难道茗菁阁就不能过问?既然有危险,为何不直接联系我茗菁阁,何必偷偷摸摸?” 听到这诡辩,满都拉图气得肺都炸了,那小沙弥跟他相依为命,情同父子,却给这肥头大耳的家伙给活活折磨,如此情形,让他如何不愤怒? 气血上头,满都拉图怒吼道:“我杀了你……” 他猛然扬起了右手,准备一掌拍在那家伙的额头上,将其弄死,然而话音未落,浑身却是一僵。 他动不了了。 满都拉图一脸错愕地望向了盘腿坐在大雄宝殿废墟之前的会能方丈,而后者眉头低垂,淡然说道:“我说过,是非曲直,我自会慢慢弄清楚一切,犯下的罪责,该罚自然得罚,该杀自然得杀,但不是现在——你难道是嫌今天死的人,还不够多么?又或者,是对我这方丈,有什么不满?” 这话儿说得冷淡平静,然而字字诛心,满都拉图听在耳中,心中惊悸,慌忙扔开了吴法和尚,躬身说道:“弟子不敢。” 看得出来,即便是心中再不满,但众人对于会能方丈还是十分敬畏的。 会能方丈镇住了场面之后,环视一周,然后开口说道:“宝勇,你带几个人去千窟壁那边联络众人,将这边的情况通报一下;莫日根,你带着剩下的茗菁阁弟子,守住山门,不要让人趁虚而入;蒙根都拉克,你……” 他是悬空寺方丈,天然拥有着强大的威势,众人听命不敢不从,听命离开了去。 这时那暴雨开始变小了,会能方丈左右一望,瞧向了我们这边,正待说话,突然间眉头一皱,冷声说道:“我让你走了么?” 说罢,他将手在虚空之中,划了一个圆弧。 圆弧在一瞬间变大,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拦在了不远处,而一直在地上装死的程程猛然撞到了上面,发出了一声惨叫,又跌落倒地了去。 将试图逃走的程程拦住之后,会能方丈眉头一扬,开口说道:“吴法,可带得有捆仙绳?” 一直趴倒在地上的吴法和尚听到,赶忙从腰间摸出,高高扬起,说有。 会能方丈点头,开口说道:“将她和法江给捆起来,我回头要仔细审问他们……” 吴法和尚一阵狂喜,连滚带爬地上前而来,将程程和趴在地上不动弹的法江给熟练地捆住,而我在旁边冷眼旁观,知道会能方丈既然开了这口,说明他到底还是会信任吴法和尚的。 也正因为如此,吴法和尚显得十分卖力。 他三两下便将两人捆好,绑到了会能方丈的跟前来,躬身说道:“师父,这两个狗贼捆好了,您说怎么办吧……” 会能方丈还没有说话,这时会空禅师却忍耐不住了,冲着他说道:“方丈?” 他显然是心底里满藏怒火,但会能方丈却不甚理他,转身走到了我们跟前来,盯着我,说道:“你们是?” 我不敢得罪这位悬空寺的掌控者,连忙拱手说道:“会能大师你好,在下南海一脉,与这些烧火破坏悬空寺的家伙是死敌,听到消息,特地过来捉拿她们。” 会能方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原来如此……” 我瞧见他有些冷淡,继续解释道:“此事的主谋黄养鬼与我之间,有一段恩怨,不知道您能不能将那个叫做程程的小女孩儿交给我,我这边好跟对方做一笔交易……” 会能方丈看了我一眼,说什么交易? 我说我师父的性命现如今落在了那黄养鬼的手中,我想用这程程来交换我师父…… 会能方丈摇头,说不行,此妖女是毁我悬空寺的罪魁祸首,如何处置,我需要听一下长老会的意见。 他拒绝得比较生硬,我心有不甘,再次问道:“那么审问此女的过程,我能够参与么?” 会能方丈皱着眉头,不过没有说话。 他显然也是不愿。 不过这时,会空禅师却再一次站了出来,开口说道:“此番若是没有他们几人仗义出手,只怕凶手早就夺了黑舍利,毁了悬空寺,轻松远离了,而我悬空寺不知道还得死多少同门……” 听到这话儿,会能方丈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他开口说道:“现在有区别么?” 不过这话儿说完之后,他却还是选择了退让,点头说道:“你们若是不嫌我悬空寺一片混乱,暂住几日,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悬空寺此刻一片混乱,你们好自为之,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朝着悬空寺山门处踏空而去。 在远处,还有厮杀声,却是那些逃散了的罗刹恶鬼在作怪。 我望着他的背影远离,又瞧见一道黑影从崖间倏然而上,定睛一看,却是老鬼。 我三两步走上前去,开口问道:“怎么样?” 老鬼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有追上——她身上有某种符箓,瞬间就不见了影踪,这边怎么样?” 我说悬空寺方丈出山了,镇住了场面,那个小女孩儿程程被擒住了。 啊? 听到这消息,老鬼左右一看,瞧见了被捆仙绳绑着的程程,没有半分犹豫,快速上前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肥硕的身影却拦在了我们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在没有得到方丈允许之前,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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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占堆自爆,吵闹分家 老鬼的脾气那叫一个爆,他刚才面对着那恐怖的双角罗刹,都能够采取最为暴戾的手段,将其活生生扯成了两半,此番追黄养鬼失望而回,本就心中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儿,哪里能够忍,上前就准备动手。 吴法和尚先前隐藏在暗处,应该是有瞧见过老鬼的厉害,此刻虽然老鬼恢复了正常模样,却也是吓得直哆嗦。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死鸭子嘴硬,就是硬着头皮撑住。 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道:“这里可是悬空寺,你要杀,便杀;但你可得想好了,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我师父的愤怒……” 老鬼上前,准备动手。 我慌忙把他给抱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如果想要审问这小妖女的话,就得忍耐一些。” 老鬼这世界上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却无法对我说出“不”字。 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心有不甘地说道:“这龟孙子跟法江那吃里爬外的家伙肯定是一伙儿的,哪里轮得到他过来耀武扬威?” 我说你刚才没有瞧见他师父出手? 老鬼摇头,说他师父是谁? 我说方丈会能。 老鬼摇头,说黄养鬼刚才跑得太快了,我没有注意得了其它。 我没有说太多,只是讲明了两件事情——第一,程程和法江是方丈会能擒住的;第二,刚才那一场暴雨,是他祈祷下来的。 就这简单两句话,老鬼终于停住了挣扎。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恶狠狠地盯着吴法和尚,遥遥指着他说道:“我在看着你,不要露出自己的马脚,否者我会亲手杀了你,就跟刚才那怪物一样……” 吴法和尚别的不说,这硬着头皮撑面子的架势倒是有的。 他夷然不惧,冷声哼道:“我等着。” 我们不再在此处纠结,而是过去,与瞎眼老头儿会面。 虽然无法审问到程程,但瞎眼老头却生擒到了一头长得跟下水道里面钻出来的大老鼠,这东西有点儿像是忍者神龟里面的斯普林特大师,活脱脱一条人形老鼠,有着毛茸茸的外表、诡诈的眼神和强壮的肌肉。 那玩意昏死了过来,不过经我们的要求,瞎眼老头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弄醒了过来。 老鬼这回没有再客气,一把揪住了那家伙的胸口,然后拍了一掌。 这一掌,有着老鬼南海降魔录的九层功力。 老鼠男一阵哆嗦,紧接着有白沫从口中流了出来,而一掌之后,老鬼并没有停手,而是在老鼠的全身各处要穴一阵点。 瞧着他不断拍打,我也差不多能够理解了他的战略,知道你嘴硬,那就先把你打服了。 人打服了,开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老鬼大概狂殴了对方三五分钟,这人形老鼠终于如同一摊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了去,他方才将对方一把揪住,然后高高举起,淡然说道:“会说话不?” 那人撩开眼皮来,无力地打量了老鬼一眼,然后说道:“会。” 老鬼点头,说姓名。 那人缓缓说道:“占堆。” 听到这话儿,我的脑子里莫名就浮现出了一个对应的名词,叫做降妖除魔,克敌制胜。 啊? 几秒钟之后,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插嘴说道:“你们来自藏区?” 仅仅凭着一个名字,就确定了对方的来历,那人也是陡然一惊,然后奋力摇头,说不是,我不是…… 他试图挣扎,结果给老鬼牢牢控制住。 然而这畜生的身体虽然停住了,但体内却处于不断变化之中,老鬼感觉有一些把握不住了,对我喊道:“老王,过来帮我镇压一下他……” 怎么回事? 我心中诧异,刚要上前,就瞧见老鬼终于忍耐不住了,慌忙将这畜生往空地上扔了过去。 出手在半空中的时候,那畜生口中大叫了一声,因为太过于凄厉,所以我听得不是很真切,紧接着就瞧见这玩意陡然之间膨胀了起来,而下一秒之后,化作了漫天的血肉,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我离得近,下意识地转身,感觉好像后背被人猛然撞击了一下,要不是马步还算是稳,只怕也得跌落在地了。 噗通!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余光处瞧见有好几人都被这爆炸的冲击波给冲倒在地,哀嚎声起。 而远处则传来了程程的怒吼声:“占堆,占堆……” 她此刻醒了过来,虽然被捆仙绳束缚住,修为拘禁,但意志却没有泯灭,瞧见自己最为信任的手下自爆身亡,心中的那股恨意通过他那明亮的双眸传递而出,让人心中骇然。 我转过身,瞧见地上一片血肉,有一颗宛如椰子般的心脏凭空悬立。 它无比硕大,表面上尽是墨绿色的浆液,然后有粘稠的细丝垂落下来,仿佛感知到了我们的关注,居然朝着山崖下飞了过去,不过一旁的瞎眼老头儿早有准备,猛然一阵飞扑,抓住了这硕大心脏。 那玩意就像一个新的生物,拼命抖动,好在瞎眼老头的手段也高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皮囊在,三两下,将其装进了里面去。 我和老鬼跑到跟前来,我低声问道:“什么玩意?” 瞎眼老头说看起来像是妖丹,不过又十分特别,蕴含了很另类的力量,回头降服过后,我仔细弄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秘密来。 我点头说好,而老鬼则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对方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居然还有这一手。” 刚才我们的搏命相救,让瞎眼老头心中充满好感。 他哪里会责怪老鬼,反而是一番安慰。 我们在这里聊了一会儿,这时会空禅师过来招待我们,说现如今悬空寺处处破败,仿佛废墟一般,实在无法好生招待各位,若是不嫌弃,便先去我的住处暂歇,回头审问那小妖女的时候,我再陪你们一起吧? 我心忧千窟壁那边,说我们还有一个同伴…… 会空禅师刚才与满都拉图等人交流过了,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一脸诚恳地说道:“方丈一时半会儿,可能弄不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却知道各位在这一场劫难中,对我悬空寺有大恩;你们放心,有什么用得着我的,老衲决不推辞。” 说罢,他叫来了满都拉图,引着我们离开,并且承诺回头将云陌阡给送回来。 在满都拉图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一处并没有被焚毁的小阁楼里,这儿离大雄宝殿并不算远,而且居高临下,视野十分开阔。 站在窗边,能够看见大半个悬空寺。 而正是这般不错的视界,却使得我将悬空寺的破败整个儿收入了眼中。 此时已是白天,大雾弥漫,朦胧中,能够瞧见这个千年名刹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被损毁了,有的一片废墟,有的则直接坠落了山崖之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断桓残壁。 场景看得有些凄惨。 满都拉图陪着我们过来,并不是招呼我们的,他在昨天的时候,经受了太多的折磨,如果不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在支撑,恐怕早就垮下去了。 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意,对他说对不起。 满都拉图自然知道我这句话,是对那位坠崖身亡的小沙弥讲的,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说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悬空寺的僧人为了自己心中的真理死去,宝清也是,死得其所;至于各位,如同会空师叔所说,别人可以抹杀,但更多的人心中明白,是你们救了悬空寺。 会空禅师和满都拉图的话语,让心中本来有些芥蒂的我和老鬼,凭空多出了几分温暖。 或许在会能方丈那儿,我们是热脸碰见了冷屁股,但是终究有人懂我们。 我们之前的奋力厮杀,就不是没有意义。 满都拉图有些撑不住了,聊了两句,便直接躺在木榻之上睡着,而我和老鬼、瞎眼老头等人也因为之前的战斗实在是太过于激烈,所以也没有多言,各自找地方打坐修行。 如此一直等待,会空禅师却还是没有回来。 不过云陌阡倒是没多久就过来了,然后被老鬼背众人,将其收入囊中。 我打坐回气之后,便一直没有睡着,站在窗边,一直往外眺望。 到了中午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面熟的小和尚来到了这边的小阁楼,噔噔噔跑了上来,推开了门,我凝目一瞧,开口说道:“宝善师父?” 来者正是之前弃暗投明,护翼在黄河大师身边的小和尚宝善。 他走进来,瞧见我们之后,使了一个佛礼,然后焦急地说道:“几位,若是有空,能否跟小僧走一趟?” 我瞧见他这般着急,不由得一愣,说怎么了? 这小和尚在千窟壁大殿一战,表现出了强大的内心来,让我为之钦佩,瞧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问题可能有些严重。 果然,宝善开口说道:“黄河太师叔祖、会空大师等长老现在正在毗卢殿那里,跟方丈冲突,扬言要另立门户,各位能否过去,帮忙劝一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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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阿房宫赋,悬空分家 啊? 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等人跟会能方丈发生争吵,闹着要分家? 听到这消息,我又惊又疑,倘若面前的这人不是宝善,又或者我之前没有见过他沉稳的表现,我定然以为这小和尚是在骗我。 宝善的话语让众人都为之诧异,就连躺在床上养伤的满都拉图都扶着墙爬了起来,艰难地说道:“怎么回事?” 宝善说此事说起来,跟诸位也有一些关系。 我摸着鼻子,说跟我们有关系? 宝善点头,说对,事情的起因便是黄河大师等众长老谈及诸位,长老们认为诸位对悬空寺有大恩,既然那少女程程事关你师父性命,不如废去修为,然后交给你们处置,但是方丈并不同意;不但如此,他还在吴法师叔的影响下,觉得诸位是威胁悬空寺安定团结的外人,想要将你们赶出寺院…… 啊? 听到这话儿,我的眉头顿时就是一阵跳动,要说有修为无德行,刚愎自用者,还真的就是这一位会能方丈了。 我们为了悬空寺这般拼死,他居然听信那吴法的谗言,想要将我们赶出悬空寺?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讲不讲道理了? 那一刻,我的胸口也是一阵怒火燃烧,而这时瞎眼老头却更为关心悬空寺,说然后呢? 宝善小和尚说然后会空长老就不乐意了,觉得方丈近小人,相信法江,这才是悬空寺落入如此境地的根本原因,然而他不但不反省,反而变本加厉,实在有违佛理。然而会能方丈却说他是方丈,是一寺之主,他的话,才是佛理,认为众位长老是在带头起哄,落井下石。 我冷然一笑,说然后呢? 宝善小和尚说黄河太师叔祖便说,若是要赶走你们,不如将他这老骨头也给赶走,方丈居然就点头了,让黄河太师叔祖自行离寺,而会空长老和好多人都炸了,有人说不如分家,秉承自己理念的人,另立门户,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他说完了整个过程,老鬼阴着脸说道:“这件事情虽然因我们而起,但一来是你悬空寺内部的事务,二来会能方丈刚愎自用,我们如何能够劝得?” 宝善说你们救了悬空寺,黄河太师叔祖和会空大师等人,对你们十分尊重,如果你能够出面劝他们……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说劝?如何劝,你觉得现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宝善僵立在了当场。 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如果会能方丈答应我们及众位长老的诉求,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会能方丈就是那般坚持己见,皆大欢喜的事情他就是不乐意干,这我们有什么办法? 难道过去劝黄河大师他们,说你们别吵了,我们滚蛋就是了。 这样可以么? 若是这样,我们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拼死拼活,最后还给人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呢? 贱么? 当时的气氛有些沉闷,而这个时候,瞎眼老头却说道:“我们在这里说半天也说不清楚,不如过去瞧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吧,你们觉得呢?” 满都拉图这个时候也朝着我们投来乞求的目光。 不管如何,他到底还是爱着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宗门,爱这座寺院。 如果说有谁的请求我无法拒绝的话,那么满都拉图算是一个。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对他心中都有一些亏欠之意,特别是之前那个小沙弥的死,更是让我们心中有些不安。 他本来可以不死的,然而为了保守秘密,硬生生地被吴法和尚折磨,跌落山崖了去。 这情分,我和老鬼都记得住。 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终于还是选择了跟随宝善一起前往毗卢殿那边,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毗卢殿位于悬空寺顶端的位置,是一处没有被火烧过的殿宇。 这儿积聚着寺内大部分的僧人,挤在这儿,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殿门敞开,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里面一阵喧闹,我们走到殿门口,有不少人认识我们,纷纷给我们让路,使得我们得以一路来到了殿宇的正中来。 大殿正中,两边正在对峙,一边以会能方丈为首,差不多有二十多人,而另外一边则由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为首,人数倒是少了一些,只有十几个。 除此之外,大殿之内还有两百来号人,弄不清楚情况,只有在旁边围观。 基本上,除了少数一些人,悬空寺所有的成员都汇聚于此了。 昨夜一战,悬空寺一小半的人都以丧生其中。 损失惨重。 我、老鬼、瞎眼老头和被宝善搀扶着的满都拉图一行人,从人群让出来的过道往里面走,来到跟前的时候,突然间蹦出一个胖大和尚,大声吼道:“大胆,你们以为我悬空寺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往里面乱闯?滚出去!” 这人却是狐假虎威的吴法和尚。 这家伙一副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模样,让人瞧见心中暗恨,不过这场面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不宜擅自开口,于是都保持了沉默。 男人,就得有点儿城府,不能一点就炸,反而随了对方心意。 我们停住脚步,冷冷看着这个跳梁小丑,而黄河大师、会空禅师瞧见宝善领着我们过来,赶忙上前来,黄河大师瞪了他一眼,说你这是干嘛? 宝善低着头,说我叫两位恩公过来劝劝大家。 黄河大师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我和老鬼拱手说道:“宗门不幸,让两位笑话了。” 我们慌忙拱手,说不敢,不敢。 说罢,我开口说道:“刚才宝善讲得并不甚清楚,听说此事却是我师兄弟两人引发的,便过来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会空禅师是个火爆脾气,说不管你们的事情,是某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会能方丈脸色阴郁,而这时旁边有个老和尚怒声呵斥道:“会空,你这目无尊长的东西,会能师兄他可是悬空寺的方丈,岂能容易肆意污蔑?” 会空禅师当即就给顶了回去,双方一阵争吵。 这个时候,一直显得十分冷漠的老鬼突然往前站出一步来,朝前拱手说道:“会能方丈,是否觉得我兄弟两人在此碍事?” 那老和尚横眉冷对,说你算什么东西,我悬空寺的家务事,轮得着你们插手么? 哈、哈、哈…… 老鬼仰天而笑,一阵沧桑的笑声话之后,他的双目变得冰冷起来,平静地盯着前方,然后开口说道:“按理说这悬空寺里,是没有我说话的地方,我也不愿意在此唧唧歪歪,惹人厌烦。黑舍利当年嘱托于悬空寺,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过来提醒,本以为是急公好义,但现在看来,不过是犯贱而已,既然方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离去便是。不过走之前,有句肺腑之言,我想当着众人的面前说起。” 老和尚张口,想要对老鬼一阵呵斥,结果会能方丈倒是挥了挥手,制止了他,然后说:“请讲,洗耳恭听。” 老鬼拱手说道:“‘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此诗出自于杜牧的《阿房宫赋》,在这里我便送予会能方丈你,待日后看看,是否能够验证。” 他说得硬气,而且还用挑衅的目光盯着那位老者。 说句实话,会能方丈的修为比我们高,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抛开其他的东西,就修为而言,会能方丈表现出了顶尖佛门高手的实力。 这话儿字字诛心,会能方丈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然后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老鬼的眉头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慨然笑道:“我南海一脉,分支甚少,然每一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杀得妖魔,斩得宵小,从来不惧。方丈若是想要杀我们,便也瞧一瞧咱们哥们儿的刀有多锋利,手段有多强。” 会能方丈冷哼一声,说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老鬼说是不是,交手之后,方才知道。 两人说话,字字皆是火药,一触即发,然而会能方丈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挥了挥手,说你们走吧,不要再踏足我悬空寺,否则休怪老衲无情。 老鬼撂完了话,转身就走。 而他刚刚走了几步,黄河大师却伸手喊道:“小兄弟且慢。” 老鬼面对会能方丈的态度是桀骜不驯,然而在黄河大师面前,却毕恭毕敬,宛如晚辈,躬身说道:“前辈有什么指教?” 黄河大师挥手,说指教没有,我也有几句话说,你听完再走也不迟。 老鬼恭声说好。 黄河大师回过头来,对着会能方丈说道:“悬空寺传承四十八代,至今日,悬空寺毁于一旦,诸多因果不谈,此事最大的罪过却是落在了你的身上。你是方丈,掌管悬空寺,不过却传承不了悬空寺千年的精神,传承不了我佛的旨意,今日之后,我便下山,挂牌另立。有愿意随我走的,也请你不要阻拦……” 会能方丈冷笑一声,说留不住的人,好走不送。 黄河大师也跟着转身,朝着殿外离去,而他一走,陆陆续续,却是跟出了七八十人来。 至此,悬空寺一分为二,各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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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山顶破庙,筚路蓝缕 宝善叫我们过来帮着劝解一下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等人,然而老鬼的一席话,却导致了悬空寺最终分了家。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呢? 我有些捉摸不透,但却也知道我的这个老兄弟,有的时候思虑甚远,并不是我所能够琢磨的,而黄河大师一语而决之后,一大群的人移动,乌泱泱的,居然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经历过了千窟壁大殿中的战斗,与那些罗刹恶鬼进行过生死搏斗。 他们瞧见过悬空寺那些对寺院充满了热爱的长老与高僧,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出了一曲最为动人的华章。 那些人用自己的性命守卫住了悬空寺,黄河大师当时也差点儿死掉。 他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他身上承载了那十八个人,甚至更多僧人的希望,这些人每一个人对悬空寺都有着狂热的爱戴,然而正因为如此,爱之深,责之切,他们才会更加的失望。 这些人瞧见我和老鬼在千窟壁之上的表现,如果没有我们,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被茫茫多的罗刹恶鬼吞没。 他们对我和老鬼心存感激,然而之前不知道跑哪儿去的会能方丈,此刻却要赶走我们。 这事儿已经不仅仅是过分了,正如黄河大师所说,完全就是违背了悬空寺的精神和佛家的旨意,然而那又能怎么样? 相比前一任方丈会净禅师的无为而治,这一任会能方丈属于绝对的强人,无论是手腕,还是修为,都不是会净禅师所能够比的,前一任长老会还能够对其进行弹劾,一言而决,但现在,经历过了那么多年的时间,长老会的影响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小,无足轻重了,而会能禅师身边也围拢着一大波的人。 如果长老会强行实施弹劾,不但会无功而返,而且还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和矛盾。 或许还会自相残杀。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进行另外的生活,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我瞧着这一张张生动的脸孔,有的人我认识,有的人不认识,但看着眼熟,瞧见他们热泪盈眶地往外走,想必心中肯定是无限的悲凉吧。 他们对悬空寺充满了无尽的热爱,然而却不得不离开这里。 不是不爱,而是失去了希望。 那种感觉,身为外人的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有人走,便有人留,会能方丈在悬空寺并非没有根基,本着打压一批、扶持一批的原则,还是有许多既得利益者跟在他的身边,这是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中立者呢,觉得悬空寺就是悬空寺,没有必要为了几个外人出头,便去过上动荡不安的流浪生活。 这样想的人也有,所以大部分人,却也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在这些人里面,我比较关注两个人。 一个是满都拉图,另外一个,则是宝善。 前者是因为我和老鬼欠他一份恩情,后者则是因为整个悬空寺的后辈里面,他是唯一让我欣赏的。 满都拉图是前任方丈的得意弟子,他在悬空寺本来就一直受到排挤,别看管理厨房的权力甚大,但那都是些俗务,对于他来说,跟倒马桶一样,属于羞辱,所以在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在一个相熟的和尚搀扶下,一起离开了。 宝善出人意料地留了下来。 这一点真的让我觉得意外。 昨日的时候,我瞧见他站立在了黄河大师的身边,一直搀扶着,坚持到了最终封印的时刻,我以为他的心中是倾向于黄河大师这一边的,没想到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留在悬空寺。 为什么呢? 难道是不希望看到悬空寺分裂,丢掉祖宗留下来的这偌大家业么? 还是有什么苦衷?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却最终还是没有机会找他问一下。 接下来就是离开。 悬空寺多处被焚毁,虽然后来简单的休整过,一些栈道处铺了几个板子,勉强能够行走,但下山的路其实已经被断掉了,这使得离开的人不得不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崎岖危险的道路。 这道路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几十公分的宽度,稍不注意,就会跌落深渊。 而这些离开的人,并没有空手离开。 我瞧见他们背负了一座两米多高的佛像。 这佛像是石雕的,充满了历史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岁月,表面都被香火给熏得漆黑,也沉重无比,它由几个领头的和尚负责搬运,到了险隘的地方,甚至得由一人背负。 那场面是在艰险,看得人热泪盈眶,我和老鬼,以及瞎眼老头都看不下去了,都纷纷上前相帮。 这些人带走的东西不多,除了自己的随身行李之外,也就只是这一尊佛像。 我瞧见每个人都十分疲惫,然而他们的脸上,却一直洋溢着一种劲儿。 这种劲儿,是之前我没有看到的。 不服输。 从悬空寺下到了白狼谷,天色都已经黑了,悬空寺在白狼谷的入口处还有一处别院,十几进的院子,不过和尚们并没有在此停留,而是继续行走,我找到黄河大师,问这是准备去哪儿。 黄河大师告诉我,说在白狼谷三十里外,有一个小山头,叫做敕勒山,那儿有一个遭遗弃的破落小庙。 他和会空禅师商量了,准备就在那里扎下根来。 那破烂小庙之前的住持是他的一老友,破四旧的时候遭了一回难,后来随着寺庙里最后的一个和尚故去,整个寺庙就都被废弃了。 那位僧人的葬礼和法事,还是会空禅师帮着办的,现如今他们走投无路,便先在那里寄居。 我说既然是废弃了的庙宇,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什么不先去市集上,暂且住下,何必跑到那荒郊野岭的山梁子里去呢? 黄河大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无忧无虑是一种修行,承受贫穷和痛苦,却是另外一种修行,之前悬空寺高高在上,隔离世间,方才会变得如此狭隘;现在我想要带领这些人入世,真正融入到这世间来,弘扬佛法,让苦难洗涤自己的灵魂,从而最终达到彼岸……” 他说得有一些复杂,我听得不是很懂,不过最终还是跟老鬼决定,一起送他们过去。 如此走了一路,到了下半夜方才到了那破庙。 庙不小,有好几个殿宇,不过是真破,围墙大部分都烂了,头顶上的屋顶瓦片也空了大半,遮风挡雨都不行,四处都是灰尘和垃圾,泥铸的佛像倒塌不见,好几处地方摇摇欲坠。 我生怕它一个支撑不住,直接就倒塌了下来。 然而瞧见这些,那帮和尚却显得十分高兴,他们将一路请来的佛像安置在了大殿正中,然后去院子的水井处打了水来,收拾出了几处稍微干净的地方来。 这赶了一路,许多人精疲力竭,黄河大师生了篝火,安排他们席地而睡,然后带着精力尚存者处理余下的事情。 收拾这破落庙宇的事情,我和老鬼都插不上手,只是在旁边看着。 到后来,我们也困了,找个地方蹲着,便盘腿而睡。 此时已经是冬季,天气格外寒冷,那些和尚相挨在篝火旁边,修为稍微浅薄一点儿的,冻得瑟瑟发抖,然而却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 他们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相比于恶劣的环境,尊崇自己的内心,才是修行的真理。 如此一夜过去,次日清晨我睡得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发现周遭一片忙碌,和尚们开始修葺起这破庙来,显然是真的想要把这儿当做了家,准备将悬空寺的传承,在这儿继续下去。 我瞧见老鬼在和瞎眼老头说话,揉着眼睛上前,听到瞎眼老头说这儿是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钱。 他想把自己那个加油站和招待所给卖了,然后把钱全部捐到这儿来。 尽管不多,能给一点儿,是一点儿。 毕竟这么多人跑到这儿来,大冬天的,吃也没有吃的,穿也没有穿的,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是四面漏风,实在是艰苦。 听到这话儿,我想起自己之前跟眼镜男考玉彪分赃,有过一笔钱,也表示回头想办法,也给这边寄过来。 事情既然因我们而起,那就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几人商议妥当之后,我们去找黄河大师商量,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我们,说现在最缺的只是粮食,至于钱财,他们暂时不需要。 昨夜他和会空禅师,以及几位领头的长老讨论过了,决定这一脉的悬空寺,得另外寻路。 每日吃斋念佛,安安稳稳,这种情况绝对不再是他们的生活,他们要像以前一般,筚路蓝缕,云游四方,弘扬佛法,普度众生,自食其力地将心目中的寺院重新休整起来。 只有受尽苦楚,用自己的一双手在废墟之中建立,方才能够更加热爱自己的家园。 聊过之后,我们决定去乌图美仁采购些粮食回来。 不管怎么样,度过这个冬天,才是最根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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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冤家见面,分外眼红 粮食采购一事,宜早不宜迟,毕竟众人前来此处,尽管或多或少带了一点儿干粮,但根本坚持不了三两天时间。 人可以在寒风之中忍耐,然后用着各种简单工具修葺寺庙,却不能够饿着肚子干活儿。 再苦修,也得让自己生存下去。 满都拉图的伤依然还没有好,这次跟随着我们一起去乌图美仁采购的,是他的副手莫日根,另外还有五个过来帮忙的和尚。 我们步行出发,一直走到了中午,方才到达了乌图美仁。 莫日根常年跟乌图美仁的商户打交道,一应事宜倒也难不倒他,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囊中羞涩。 昨夜许多人热血出走,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周全,比如金钱。 会能方丈领导下的悬空寺倒不会担忧这些,一来悬空寺千年传承,自有底蕴和财富积累,名下也有一些产业,更有信徒供奉,而跟随着黄河大师离开的这一波人,却双手空空,只有八十多张嘴。 好在有我们和瞎眼老头儿在,特别是瞎眼老头,他将自己的积蓄给全部都取了出来,再加上我和老鬼凑的一部分钱,买了两卡车的米面。 除了粮食,还有一些生产工具之类的。 这些都是敕勒悬空寺这些日子所急需的东西,该准备的都得准备妥当。 当然,具体的事情倒也用不着我们烦恼,把钱交由莫日根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巴根家,与瞎眼老头的孙女打过照面,然后又去将瞎眼老头的房车给开过来。 如此一阵折腾,到了下午的时候,我们方才将瞎眼老头藏匿的房车给开回来。 刚刚到了巴根家,结果一下车,就有一个小和尚跑过来,跟我说道:“不好了,莫日根在那边跟人吵起来了……” 我一愣,说跟谁呢? 小和尚说道:“是茗菁阁的吴法禅师,他诬陷我们偷盗寺内财物,要让我们把钱给交出来,还把粮食给运到白狼谷去。” 我擦?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是火冒三丈,我没有找那家伙算账就已经够克制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跑到我们面前来撒野撒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气愤,老鬼和瞎眼老头也忍耐不得,我让众人上了越野车,然后油门一轰,直接就开到了市集那边去。 赶到市场的时候,我瞧见莫日根和身边的几个帮手都给人撂翻在了地上,满地狼藉,而吴法和尚和他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踩住刹车,跳了下来,将莫日根扶了起来,然后问道:“人呢?怎么回事啊?” 莫日根一脸痛苦地说道:“吴法那败类污蔑我们偷了悬空寺的钱,将我们给打了一顿,然后强行押解着车子去了白狼谷——前天一把大火,将那边的库房也烧了个干净……” 操! 我听得怒火中烧,大声问道:“往那个方向走了?” 莫日根指着西边,说白狼谷那边。 我扶着他上车,然后指着旁边的几个和尚,说你们找地方包扎收拾一下,我们去追车子。 说着话,我又回到了驾驶室,油门一轰,朝着去路狂飙而去。 莫日根伤到了肩膀,捂着那儿直皱眉头,瞎眼老头伸出手,问道:“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他按了一下,莫日根抽了一口冷气,说疼,他把我的肩胛骨给卸了——对不起,我没有能够守住粮食,也没有守住钱,我对不起大家…… 莫日根是满都拉图的副手,说是副手,其实就是个炒菜做饭的大师傅,一脑袋大脖子粗的厨子,虽然耳熏目染,懂一些修行之法,但跟吴法和尚这样整日修行的家伙却是不能比的,所以我们对他倒也没有太多的苛责,还好言安慰人,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莫日根依旧有些想不开,说那可是咱们敕勒悬空寺这一个多月的粮食啊,如果找不回来,我如何有脸面对大家? 老鬼有些奇怪,说吴法和尚就这般嚣张,大街上居然敢明抢? 莫日根叹气,说乌图美仁的粮食储备也不多,我们这次将库存买完了,再要的话,需要去别的地方运过来,吴法他估计是买不到粮食了,才会恶向胆边生的。 老鬼说那也得讲一个先来后到啊? 莫日根叹气,说他以前的时候就横行跋扈惯了,现如今即便是分了家,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 老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余光出能够瞧见这家伙的脸上,挂满了寒霜。 眼神里,有凛然的杀气。 我车开得很快,一路油门踩到底,发动机一直在轰鸣,颠簸不定,追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瞧见两辆卡车,前面还有一辆吉普。 我继续加油,依次超过了这三辆车,然后猛然一打方向盘,将车给横在了路中间来。 我做得突然,领先的那辆吉普吓了一大跳,慌忙刹车,紧接着后面两辆卡车也挨着刹车,刺耳的刹车声不停响起,而很快那吉普车上面跳下了几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来,冲着这边怒声大骂道:“干嘛呢?想死了好投胎是怎么地?” 这几个大和尚中,为首的却正是与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吴法禅师。 这帮人破口大骂,而这时我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那几个和尚瞧见是我,也瞧见了我身后的老鬼、瞎眼老头和莫日根,顿时就有些慌张了。 他们几个纷纷朝着为首的吴法和尚看了过去,那家伙起初也有些慌乱,不过到底是做领导的,架子摆得端正,冷冷地瞪着我们,然后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打算拦路抢劫还是怎么地?” 我走到他跟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说道:“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自己?” 吴法和尚一下子就恼了,怒斥道:“住嘴。别以为有点儿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别的地方不说,就这儿,可是我悬空寺的地盘,你不要太嚣张了!” 我说哦,悬空寺的地盘,就可以明火执仗地抢东西? 吴法和尚说我哪里是抢?分明就是莫日根偷了我悬空寺的钱,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悬空寺的…… “放你么的狗屁!” 瞎眼老头忍不住了,指着那胖大和尚的鼻子骂道:“那钱是我的,还有他们两个凑的,莫日根从悬空寺出来,双手空空,没有拿你们悬空寺一毛钱!” 吴法和尚脸色有些发青,知道这事儿是自己想当然了。 不过他是个厚脸皮,嘿然冷笑道:“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说你抢人东西的时候,打人了对吧? 吴法和尚说我悬空寺的内务,轮不到你来管。 我冷笑,说当街拦路抢劫,动用暴力,并且影响恶劣,财物巨大,就这一点,就可以判你几十年了。 吴法和尚说我是出家之人,法律对我怎么有效? 我说这事儿你跟检察院说吧。 吴法和尚指着我,说你少在这里跟我装蒜,江湖事江湖了,照这么说,你杀了人,是不是就该偿命?可是你偿了么,没有吧? 我说你说的也对,那我就再杀几个人吧,反正江湖事,江湖了嘛。 吴法和尚恼怒地喊道:“你敢杀我?你不怕我师父帮我报仇?” 老鬼终于憋不住了,箭步上前,怒声吼道:“你看我怕不怕……” 他忍耐不住,人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来,抬手就往前拍。 吴法和尚早有防备,不过他以为会是跟他说话的我,却没想到居然是旁边一言不发的老鬼,顿时就吓了一跳。 他之所以死不悔改,不为别的,就是赌在这悬空寺的地盘,我们不敢动他,然而没想到我们根本就不讲道理。 他更没有想到老鬼说动手就动手、别人还好说,他可是亲眼瞧见老鬼将那双角罗刹给硬生生撕成两半的,那份张狂和暴戾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吓得他连忙往后面退。 这与人交手,最忌讳的莫过于未战先怯,要说修为,这吴法和尚其实还算是不错,即便不如我们,但也绝对能够抵挡几十个回合,不在话下,要不然之前也不可能将瞎眼老头死死压制住。 但他的心中一生出了惧意,立刻就陷入了老鬼狂暴的攻势之中去。 老鬼是个得势不饶人的性子,快攻了好几手之后,趁着吴法和尚手忙脚乱之时,窥见一份破绽,猛然出手,一把就揪住了那家伙的脖子。 然后他先是将人朝着那吉普车上面猛然砸了几下,弄得吴法和尚晕乎乎的,紧接着就开始左右开弓,扇起耳光来。 啪、啪、啪、啪…… 老鬼这一通耳光扇得,那叫一个爽利,噼里啪啦的,不绝于耳,旁人有上前过来阻拦的,给老鬼一个鞭腿给踢飞了去,其余人便再也不敢上前了。 老鬼扇得对方脑袋成了猪头,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来,对准了吴法和尚的额头。 他眯起了眼睛来,里面有遮掩不住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有人突然喊道:“等等,不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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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你服不服,不服打你 出声阻拦的人,却是瞎眼老头。 老鬼手中的尖刀已经顶到了吴法和尚的额头上,差之毫厘,就能够将这胖大和尚的脑袋捅穿了去,表达了他会毫不犹豫将其杀死的决心。 不过他还是停住了手,偏过头啦,然后说道:“你要替他求情?” 瞎眼老头摇头,说我对此人的恨意,远比你要强烈,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出了事情,都可以一走了之,但这事儿的导火索是敕勒悬空寺;如果会能方丈将怒火撒在那边的话,无论出现什么后果,责任可都在你这一刀——这事儿,你可得想好了。 吴法和尚松了一口气,然而气都还没有喘匀,却听到老鬼淡然说道:“无妨,我将这几个都给杀了,灭了口,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听到这话儿,吴法和尚身边的那几个和尚顿时就满脸惊恐,恨不得赶紧离开。 而吴法和尚也能够感觉到老鬼言语里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 这是一个狠人。 他的脸色苍白,而瞎眼老头却指着后面的卡车说道:“那儿呢?那儿的可都是普通人,与悬空寺无关的普通人,你难道也准备将他们给灭口了?” 老鬼说让他们别说就是了。 瞎眼老头摇头,说这儿怎么说,都是悬空寺的地盘,会能方丈和他身边的人,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开口,逃不脱的。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唉,那你说怎么办? 瞎眼老头不说话,而吴法则喊道:“你放了我,我就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你看怎么样?”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出现,老鬼盯着他,说老子现在虽然有点儿为难,但也没有你插嘴的份儿,怎么着,你觉得你能活下来? 吴法和尚捂着肿成了猪头的脸,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委屈地说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老鬼揪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压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面,然后问道:“我现在问你,这些钱,你还认为是莫日根拿你们悬空寺的了么?” 吴法和尚慌忙喊道:“不,不,都是误会,我错了。” 老鬼指着后面那两辆卡车,说被你劫过来的粮食该怎么办? 吴法和尚说对不起,我的错,粮食你们拿走。 老鬼说你从莫日根手里抢的钱呢? 吴法和尚指着旁边一人,喊道:“快,快把那个布袋拿过来。” 那人慌忙从僧袍里面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来,递到了老鬼的手上,老鬼垫量了一下,扔给了瞎眼老头,然后继续说道:“无缘无故打伤了别人,然后当街抢劫,是不是应该道一个歉啊?” 吴法和尚是个圆滑无比的人,也不要面子,自然认栽了,毫无顾忌,说对不起,我错了。 老鬼揪着他,猛然转身,三两下,将吴法和尚给弄跪在了地上,指着越野车旁边的莫日根说道:“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得跟被你欺负的人道歉。” 吴法和尚说莫日根师弟,我错了,请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莫日根的肩膀在来的路上给瞎眼老头给推拿妥当了,瞧见卑躬屈膝的吴法和尚,心里反而生出了几分厌烦来,冷冷地哼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老鬼一大脚,将吴法和尚给踹到了地上去,阴沉沉地说道:“态度不端正,重来。” 吴法和尚满腹委屈地又说了一遍,眼泪都出来了,结果莫日根还是没有开口。 老鬼又是一脚。 这一脚很重,吴法和尚好久都没有办法爬起来,这时莫日根也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说算了,日后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便是了,大家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吧。 老鬼踢了一脚那胖大和尚的屁股,说还不感谢人家大恩大德? 吴法和尚满腹委屈地又感谢了一番,方才敢爬起来,朝着老鬼低头哈腰,瞧见这煞神挥了挥手,如获大赦,跑一般地跳上了吉普车。 结果司机一发动,才发现那车子给老鬼刚才拍了那几下,直接罢工了。 走又走不得,留又不敢留,那时候的场面,不知道有几多尴尬。 大家的尴尬症都犯了,而吴法和尚归心似箭,居然直接跳下了车,然后带着几个和尚,绕过我们这辆堵在路中间的越野车,仓皇离去。 瞧见那家伙落魄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老鬼说道:“那是个小人,你这般羞辱他,小心他回头找你麻烦。” 老鬼不屑一顾,说我不羞辱他,麻烦不是照样不少? 莫日根这时跑到那两辆卡车前,跟司机和押车的伙计招呼了两句,人家挺开明的,说这钱是莫日根师傅你给的,自然由你做主,刚才过来,只是因为那个大和尚太凶了而已,我们心里面,其实都明白的。 搞定了这些人,我们将那吉普车给推下了路牙子去,然后转向,返回乌图美仁。 之后的事情倒也还算是顺利,我们带了两车粮食,一车生活工具,再加上我们租来的越野车、瞎眼老头的房车,朝着敕勒山那边行去。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来到敕勒山的破庙这儿。 我发现才一天不见,这儿居然大变了样,满地的灰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洁净的环境,庙宇依旧破落,但给收拾了许多,缺口的围墙被人采来了石块和泥土,将其添堵上,外面还移来了树林子,将其围绕。 我们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忙碌,大家仿佛对这个新的家园充满了激情,试图尽己所能,让它变得更美好。 莫日根招呼众人过来搬运粮食和工具,而我们几人则进屋,找到了黄河大师等人。 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敕勒山悬空寺的几位长老讲起。 听我说完,黄河大师叹了一口气,说吴法此人,大奸若忠,欺上媚下,我们以前是看走眼了。 我说之所以过来跟大家讲起,主要是怕给你们惹麻烦。 黄河大师摇头,说无妨,咱们不惹事,但事情来了,也别怕事,道理站在我们这边,就算是会能亲自来了,我们也是毫无畏惧的。 会空禅师也点头,说对,你们做得不错,不用太担心。 他们几人的担当让我们一路过来的担心一消而空,我真诚地向他们躬身,表达谢意。 这才是真正有担当的人,这才是高僧。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都留在了敕勒山的破庙里,帮忙修葺,而附近也有村民瞧见,过来询问,这些和尚态度和蔼亲善,恭敬回复,那些村民听说之后,居然呼朋唤友,纷纷赶过来帮忙,添砖加瓦,一时间十分热闹。 众人拾柴火焰高,眼看着这破庙一天天地变好,即便是身为局外人的我和老鬼,也感觉到莫名的兴奋。 第四日,我和老鬼受黄河大师所托,准备去附近县城采购一批水泥过来,毕竟虽然有了附近村民的帮助,但若是想要这庙宇能够遮风挡雨的话,还是离不开这些水泥。 对于这事儿,我和老鬼自然义不容辞,开着越野车,对着地图,准备前往县里面去采购。 车行路上,四周一片辽阔,一条笔直的路通向天际。 西北别的不说,这地方就是宽敞。 路上几乎都没有咋见人。 我们行了一个多小时,突然间开车的老鬼对我说道:“老王,有点情况,你小心了。” 我听到,下意识地往后视镜瞄了一眼,瞧见有两辆黑色汽车跟在后面,皱着眉头说道:“什么个情况?” 老鬼下巴一抬,说这两辆车,跟一路了。 我说不会是吴法和尚找来报复的人吧? 老鬼苦笑,说有可能哦? 我说他要么就别来,来了的话,这回就不让他再活着离开了,省得没事总折腾。 老鬼点头,说好,就这样吧。 两人在这商量着,突然间前方路口横出了一辆卡车来,直接就拦在了路口,而另外一边,一辆东风大卡车突然出现,朝着我们的这越野车就直接撞了过来。 操! 事情突然剧变,我和老鬼对视一眼,共同骂出了一句脏话来,然后解开安全带,一同推开车门,然后一起跳车。 车子在高速行进,我们跳车过后,顺势往路边冲了几步,跳下了路牙子下去。 下一秒,那卡车便撞到了我们刚才乘坐的越野车上去。 轰! 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陡然响起,然后我听到一道巨大的翻滚,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却见两辆卡车将这越野车给弄成了夹心饼干。 我们两个跳车的过程被人瞧见了,那两辆黑汽车的天窗被打开,有人站了起来,然后举着弩箭,抬手便射。 飕、飕、飕…… 那弩箭破空而来,落在我的身边,居然瞬间炸裂了开来,一大堆的碎石和泥土溅射。 我瞧见炸点处有浓郁的黑烟,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恶臭。 有毒。 我下意识地闭住了气,用无相步避开随后而来的弓弩,然后眯眼望了过去。 西北第一刀。 我认出了那家伙,居然是前段时间半夜袭杀瞎眼老头的那几个人之一,而另外一个荒野大镖客也冒了头,指着我呐喊道:“那个人的人头,值一个亿,兄弟们,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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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身陷重围,利欲熏心 两辆卡车,两辆黑色小汽车,在半路上埋伏我们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我和老鬼两人从车上跳下里之后,老鬼刚刚稳住了身子,就朝着前方的卡车那儿陡然冲去。 这两辆卡车拦路,将我们的越野车像夹心饼干一样,压得细碎,这事儿可让老鬼恼怒不休,要晓得,这车可不是我们的,而是跟人家租的,弄坏了可得赔。 我和老鬼手底里的余钱可都拿出来给敕勒悬空寺卖粮食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来赔? 我头顶上的确是有一个亿的悬赏,但横不能提着我的脑袋过去领花红吧? 所以他没有二话,便冲到了卡车那边去。 我也恼怒啊。 你想,我特么对这种重型大卡车是有心理阴影的,上一回在荆门黄家的湖边,我和黄胖子开着豪车,唱着小歌,没招谁没惹谁,咔嚓一下,尼玛一大货车就直接撞过来了,把我们给搞到湖里去了。 那事儿我做噩梦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忆起来呢,结果你又给我来这一套,损不损啊? 敢情车祸伪装起来比较容易逃脱法律制裁还是咋地? 望着那举弩射箭的西北第一刀,还有那荒野大镖客,我心中的杀意陡然间也变得浓烈了。 人家要杀我,我难道还把脖子伸上前去? 不行不行,老子也得弄死你。 镇压麻栗山无相步陡然施展,我人如同幻影一般,在那锐利短箭之中游弋,而很快,有人居然摸出了一把AK枪族来,朝着我的方向就是一阵攒射。 哒哒哒、哒哒哒…… 嘿哟,嫩娘个香蕉巴拉,这儿还是不是咱国人的地盘啊,半自动步枪都用上了,是不是有点儿太嚣张了?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我整个脊椎骨都一下子挺直了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这是准备让俺死啊? 逸仙刀。 飕! 一声炸响,我眉心处的那一道刀疤陡然张开,一道金光陡然绽放,然后朝着开枪的那人倏然而去。 射箭我都能忍,毕竟是传统手艺,但你这半自动步枪拿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太讲规矩了。 现如今的我,也是江湖人。 既然入了江湖,咱就得讲规矩,也得自觉地维护规矩。 什么是规矩了?比如你在这个行当混,能不要玩枪,那就别玩枪,要不然咱辛辛苦苦每日打坐、修养调气,闻鸡起舞的,岂不是没啥用了? 杀的就是你。 噗! 一声轻响,刚才还在肆意泼洒子弹的那家伙胸口一朵血花绽放,捂着胸口倒回了车子里去,而逸仙刀在一个回转之后,又朝着手持弩箭的西北第一刀迸射而去。 铛! 那家伙是个刀客,反应速度自然不能够跟拿枪的那垃圾货色比较,在关键时刻,及时地用手中弩箭挡住了逸仙刀。 不过代价却是弩箭直接就报废了去。 不过两辆车已经开到了近前来,两辆黑色小汽车车门大开,从里面跳出了七八个人来,为首的正是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其余的人虽然没有见过,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质彪悍,显然都不是弱者。 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邋遢老道士,则更是凸显出了几分神秘的气息来。 而在另一头,老鬼已经跟卡车上跳下来的人交手了。 那边也有一熟人,却是翻天大盗种老七。 那家伙被切去尾指之后,心中自然愤怒不已,而他身边站着的好几个人,模样跟他有几分相似,想来就是名声响亮的西北种家。 西北种家最早出自于宋代初期的大儒种放,第一代为种世衡,乃范仲淹提拔,与西夏国常年对阵,第二代为种诂、种诊、种谔,时人称作西北三种,而第三代则为种师道和种师中,从此开枝散叶,从晋西一直延伸到了整个西北,一直都是名将世家。 不过既是世家,必有没落,我对他们的祖先,三代种家英豪心中倾慕,但并不代表需要在他们的后辈面前低头。 还是那一句话,你想要干死我,先等老子弄死你。 大家生死厮杀,各凭本事。 那种家几兄弟围住老鬼,而老鬼则摸出了蠡龙爪来,双方一言不发,直接交手,体现出了老鬼的暴脾气,而我这边在一击未得手之后,将逸仙刀收回,凝视着跟前这一帮家伙。 对方高手挤挤,但真正称得上对我有威胁的,只有三人。 荒野大镖客、西北第一刀,还有旁边那个神秘老道。 其余人等,若是单个论起来,都不过是那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但集中在一起,结阵而为,一时半会儿,我也拿不下对方,突破不得。 当对方将阵容一亮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了。 至于给他们提供消息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吴法和尚。 前些天老鬼在那路上肆意羞辱吴法和尚,一来是为了出气,二来也是并不觉得会能方丈会为了他来出头,惹上强敌,没想到我们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想到结尾。 会能方丈的确是不会给他出头,但这一帮人会。 虽然没有什么仇怨,但那一个亿的悬赏花红,则足以让这帮人憋红了双眼,毫无顾忌地在路上就直接动起了手来。 如此想一想,那家伙还真的是有些下作。 要知道,开出这花红的,可是荆门黄家,而悬空寺千年基业被焚毁,也是因为这江湖第一豪门,没想到吴法和尚根本不在意此事,转手就利用上了。 这样的家伙,居然还能够在白狼谷悬空寺中坐上中层位置,深受会能方丈的信任。 如此想想,当日老鬼一语挑拨两拨人分家,也不是没有道理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早些分开了,或许还能够避免灾祸,免得被会能方丈给带着一起作死。 众人将我围住的那一刹那,我反而陷入了冷静之中。 不得不说,欧洲一行别的不说,对我个人性格的锻炼还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经历过顶级高手的战斗,我面对着一切威胁,都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而且若说这一次的西北之行,我的心中没有怨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老子千里迢迢跑过来,好不容易保下悬空寺大部分骨血,结果那方丈一声感谢都没有不说,而且还要将我和老鬼哥两个给赶出去。 一句话:“滚!” 这什么情况?最可恶的是,程程落在了白狼谷悬空寺里面,我们想要审问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呢? 犯贱? 我的心底里也有一丝怨恨难消,此刻在一下子就点燃了起来,不过我是个沉稳性子,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朝着前方拱手说道:“寸草不生,毛一马,别来无恙啊,不过不知道你这老朋友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阵势,是为了什么呢?” 荒野大镖客猛然一挥手,指着我说道:“你叫做王明?” 我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王明,你想咋地? 荒野大镖客哈哈大笑,说是你龟儿子就好,妈的,上一次插手老子的私事,我不明白你们的来路,忍忍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不赶紧跑,居然又在兴风作浪,就怪不得老子了——我操,什么丹东双饼,饼你娘咧,敢忽悠老子? 我说大家好不容易见一回面,别扯淡,讲正事,你想干嘛? 荒野大镖客指着我的脑袋,说刚刚得知你这脑袋可值一个亿,最近兄弟们手头有点儿紧,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如何? 我说我若是不借呢? 荒野大镖客挥挥手,说我过来不是跟你商量的,而是通知你,这人头你给就给,不给老子不会自己拿? 我说我问你要项上人头,你特么会给? 荒野大镖客一摊双手,说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没有理他,而是朝着那个没有说话的老道士拱了拱手,说道:“未曾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老道士穿着一身青色的邋遢道袍,披头散发,头发和胡须有些灰白,满脸沟壑,看似乞丐一般,但一双眸子却又精光闪烁,显然是个了不起的高手。 在我看来,他的威胁比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更加大。 老道士没有回话,而荒野大镖客则嘿然笑了,说你倒是好眼力,这位就是昆仑疯道人石香墨,出道以来仅有一败,而那人却是北疆王田师,棋差一招,虽败犹荣,现如今也过来,瞧一瞧你这家伙的手段。 听到这话儿,那老道士方才咧嘴一笑,挥了挥满是油垢的衣袖,说你们玩,我在旁边镇场子就行了,嘿嘿、嘿嘿…… 他的话语有些古怪,看着像是一傻子,不过傻子怎么可能在修行上有这般高深的造诣? 但若不是,这般疯疯癫癫,又是为何? 我心中狐疑,而此时荒野大镖客从旁边抽出了一把朴刀来,开口吼道:“少特么说废话,众人随我一起,将这害虫隔壁老王给杀了,为那些被他糟蹋的妇女报仇,领取赏金咯……” “报仇雪恨,领取赏金!” 众人一阵狂呼,蜂拥而上,而我却一脸懵逼。 等等,什么情况? 我外号叫做隔壁老王没错,但我特么很纯洁的好吧? 糟蹋妇女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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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事情不妙,转身就逃 荒野大镖客一马当先,气势如虹,朝着我无脑冲来,而其余几人在他身边护翼住,将其紧紧围着。 西北第一刀在周遭游走,寻找机会。 而那昆仑疯道人则一动也不动,当真就是过来镇压场子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此刻逃是逃不掉了。 唯有背水一战。 眼看着荒野大镖客扬刀冲到了我的跟前,我将手往腰间摸了过去,血刀陡然出鞘,然后我握刀的手里,大拇指猛然按了一下锋刃,让鲜血洗刷了上面一下。 血光冲天而起。 那日悬空寺一战,我虽然受了部分伤,但好在修行者的身子壮如牛,恢复了很快,倒也无碍。 不但如此,而且击杀的罗刹恶鬼还给血刀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来源。 随着冲天的血光回落,四个体态妖娆的暗影罗刹出现在了我的身周。 这时天空一片阴沉,陡然暗了下来。 这情景却是老鬼发了力,一如当初在巴黎的时候,艾伦卡帕多西亚的手段。 那些被血刀吸收转化的暗影罗刹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而我则持着气势最为旺盛的萨拉丁之刃与荒野大镖客猛然对斩了一记。 之前在瞎眼老头那加油站交手的时候,我并没有用这一招。 荒野大镖客虽然没有跟我交过手,但却能够从种老七和西北第一刀的口中研究出一二,本以为是准备充分,结果别的不说,当头的这一刀就有些挡不住了。 他被我大刀碾压,朝着后面退了三步,方才咬牙硬撑住了这一股压力。 好在这个时候西北第一刀杀将而来,将荒野大镖客给救下。 至于其他人,则跟那些暗影罗刹战成了一团。 我本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原则,疯狂出击,三刀荡开了西北第一刀,然后朝着荒野大镖客猛然狂攻。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 我这边气势如虹,凶猛如狗,荒野大镖客哇啦啦大叫,说你特么的属狗的?就认准我了对吧? 听到这话儿,我嘿嘿一笑,一边挥剑,一边冷哼道:“荒野大镖客,之前你我相遇,大家无冤无仇,我给你一个面子,让你们安全离开,没想到你居然不依不饶,在这里算计于我;不但如此,而且还拉了那么多的人进来陪葬,你叫我如何你对你杀之而后快呢?” 荒野大镖客怒吼一声,说兄弟只是求财,谁跟你掰扯那么多?再说了,被人通缉一个亿,看起来你也是坏事做绝,我如何杀不得? 我哈哈大笑,说老子王明行的端做得正,出钱悬赏我的是谁?荆门黄家,那帮家伙嚣张跋扈,压得江湖上的朋友喘不过气来,但是敢于反抗的并不多,所以这江湖之上,谁见到咱,不举一个大拇指? 荒野大镖客说荆门黄家乃江湖第一世家,得罪了他们,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恶人? 我说荆门黄家什么德性,别人不知道,怂恿你过来送死的吴法和尚应该是最清楚的,就在一个星期前,悬空寺就被荆门黄家的大小姐黄养鬼给袭击,千年名刹,一朝损毁,你还好意思给它兜底? 荒野大镖客说屁话,吴法可是告诉我了,你可是悬空寺分立两家的罪魁祸首! 我说当真是人嘴两张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两人一边快攻,一边言语交锋,这叫做杀人诛心,而就在我话音未落的时候,西北第一刀这边逮了个机会,陡然出手,朝着我的后背一刀劈来。 这一刀气势汹汹,我不得不抽身回档,而这个时候,一直被我给押着的荒野大镖客终于寻到了杀招。 他悄不作声,气息却是陡然一沉,朝着我这人陡然一刀递来。 眼看着那刀就要刺入我的后背,我这时回过了头来。 逸仙刀。 刚才此刀一闪即逝,然后被我刻意隐藏了起来,等的就是这一下。 当你越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死亡越是如期而至。 啊…… 荒野大镖客刀势用老,闪避不得,只有勉强偏移了一分,右臂给逸仙刀利落地切了下来,惨叫一声,连通着那朴刀也摔落在地。 我再一次将西北第一刀给逼开,准备乘胜追击,结果这个时候眼前一阵晃荡。 那个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疯道人终于出手了。 相比我们这刀来剑往,他仅仅是摸出了一根只有两尺长的棍子来。 这棍子仿佛是某种树根做得,被把玩得一阵黝黑,隐隐间还有几分泥垢。 这根短棍子拦在了逸仙刀的刀锋之上,双方陡然较力,逸仙刀被一股极为沉稳的力量给挡住了,我不敢让其久留,生怕被那疯道人给控制住,于是让逸仙刀腾空而起,然后左右一刀,避开众人,指着疯道人说道:“老前辈这是准备插手了?” 疯道人说你这是逸仙刀? 我一愣,说你认识? 疯道人说听说过。 我说您现在是什么态度? 疯道人挠着满是油垢的乱发,头皮屑如雪花一般散落下来,他为难地说道:“这个啊,唉,我被请过来镇场子,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要不然你们别打了?” 我说别打?好啊,你让他们停手,我本就没想打架。 我自然是从善如流,然而右臂被斩断的荒野大镖客哪里有停战的好心情,愤怒地大吼道:“毛一马,给我杀了他;你们几个是沙比么,去跟那几个鬼东西计较干嘛,拿符箓封印啊,蠢货……” 被他提醒,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挽着道髻的男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黄符纸来,无火自燃,然后朝着那些暗影罗刹头上飘去。 符箓在半空之中,突然间迅速烧完,分解之后,粉末化作金光,笼罩在这些暗影罗刹头上。 那些暗影罗刹痛苦无比地捂着脸,如雪人遇到热水,瞬间融化。 这边的五人被解放出来之后,再一次朝着我围攻过来。 身陷重围的我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被动了,使劲儿一挥刀,冲着西北第一刀喊道:“毛一马,你特么的有本事,过来与我单挑。” 这家伙鸡贼无比,说别激我,没用。 在这一帮人的配合下,西北第一刀专心致志地全力进攻,而其余人则帮他挡住任何攻击,这一下场面变得有些逆转,我被那西北第一刀步步紧逼,开始落入了下风。 面对着敌方的如潮攻势,我终于恼怒了,说道:“当真要杀我?” 西北第一刀点头,说对。 我说就只是为了钱? 西北第一刀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瞧了那疯道人一眼,说也不尽然……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将左手猛然一捏拳,突然间就有一股火焰从我的身上浮现而起。 我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火人。 狻猊火铠! 这一手是那夜悬空寺一战的时候领悟的手段,这火焰吞吐不定,凶猛的时候,差不多有半米之长,那些人吓了一大跳,而这个时候我猛然挥刀,势如破竹,一刀斩杀一个,另外一刀将第二人的左腿劈下。 我这边一凶猛,西北第一刀顿时就有些慌了,下意识地往后撤,然后大喊道:“道长助我。” 话音刚落,疯道人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他挥舞着满是泥垢的大袖子,与我的萨拉丁之刃拼斗,两人如电而过,双方斗成一团,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交了多少次手,而我越战越心惊,这疯老头的手段恐怖,力量连绵不休,简直让我有点儿高山仰止的感觉。 怎么办? 我被他给缠住了,萨拉丁之刃的气息渐渐消散,每一次撞击都给对方的袖子给以柔克刚的卸去了劲道。 我有劲儿使不出来,难受得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疯道人的身后。 老鬼的声音响了起来:“前辈,得罪了。” 他并不想偷袭别人,所以才会出声示警,而我往后退了几步,瞧见此刻的老鬼已然变身,皮肤上面满是又黑又粗的毛发,那一套燕尾服绷得紧紧,猛然一掌拍了下来。 砰! 疯道人挥舞着手中那根短木棍,与老鬼的蠡龙爪对拼了一记,突然间一股巨大的炸响出现,老鬼跌落在地,而疯道人也是滚地葫芦一般地摔倒了去。 这时我听到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偏头一看,却见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那帮人,居然十分没义气的上了车。 就在老鬼与疯道人猛然对撞,然后落地的一瞬间,他们竟然发动着汽车,转身就跑。 我擦…… 瞧见这场景,不管是我,还是老鬼、疯道人都傻了眼,等到我指挥着逸仙刀去追击的时候,两辆汽车已经窜到了百米开外,并且望着往处疯狂逃窜了去。 很显然,荒野大镖客这帮人在瞧见事情已经不可为,而我和老鬼又动了极为强烈的杀心之后,选择了让疯道人拖着我们。 他们却是溜之大吉了。 这…… 我看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的疯道人,咳了咳嗓子,说那啥,前辈,还打么? 疯道人突然间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说打个几把啊?他奶奶的,我又被骗了,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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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搭个便车,做回好人 呃…… 瞧见这疯道人像小孩儿一般在地上撒泼打滚,我和老鬼相互对视了一眼,均感到有些蛋疼。 这什么情况? 刚才咱们还打得死去活来的,差之毫厘就挂了,你来这一手,到底是真傻呢还是假傻?假傻的话,有所图谋,我们倒也好处理,但若是真傻,这该怎么办? 我和老鬼哭笑不得,瞧见他哭得好伤心,哇啦啦大叫,我忍不住问道:“那帮家伙是怎么骗你的?” 疯道人指着远处的烟尘,然后说道:“那荒野大嫖客说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欺凌妇孺、踹寡妇门,挖老人坟,坏得直流脓,可坏可坏了,说要带我过来,跟他一起打坏蛋,然后回头他请我去馆子里吃顿大餐;我一听,咦?你奶奶个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情?然后我就跟过来了,没想到狗日的跑得这么快,我找谁请我吃饭去啊?” 呃…… 我好心劝解道:“前辈,人家叫做荒野大镖客。” 疯道人梗着脖子,说就是嫖客,妈的说话不算数,算什么男人? 我无语,收敛了身上火焰,舔了舔嘴唇,说前辈,你这么费心费力地过来帮手,就是为了一顿饭? 疯老头说不,他们说了,会管我两个月的伙食。 我更加郁闷了,说您老还愁没饭吃? 疯道人可怜巴巴地低着头,尴尬地说道:“我这人,吃、吃得比较多一些……” 我忍不住翻白眼了,这人的手段凌厉沉重,大气斐然,我刚才与其交手,都感觉到有一种缓不过气来的感觉,而除此之外,我觉得他应该还留手了。 凭着这样的手段,居然混不到一口饭吃? 前辈咱好好说话,你别逗我? 我有些惊疑不定,不确定面前这脏兮兮的疯老头到底是不是在骗我,与老鬼对了一下眼神,瞧见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于是说道:“既然不打了,那行,您好好待着吧,我们检查一下……” 说罢,我们都没有再理会这个疯道人,走到旁边来,瞧见这边地上躺着一人,还有几只断手。 这是刚才一番厮杀的时候,被我宰了的家伙。 荒野大镖客那帮人当真让人恶心,这疯道人是被他们骗过来的,卖了也就卖了,地上这人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自己人,结果仓皇就跑了,连给人收尸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有些恶心。 我指着远处那两辆停着的卡车,说那边什么情况? 老鬼说表情冷淡地说道:“全灭了。” 我瞧见云陌阡出现在了卡车那头,好像是在拖动尸体,一眼望去,也有那么六七个,知道荒野大镖客这一次的准备其实还是挺充足的。 按照现如今的人员强度来说,荒野大镖客几乎是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人脉。 按理说将尽二十人的豪华配置,几乎网罗了西北道上的许多强人,对付两个家伙,完全就是十分轻松的事情,没想到最终还是落荒而逃的下场。 我估计开车远离、还失去了右臂的荒野大镖客的心中,估计满是懊恼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装波伊不成反被操,世间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此。 老鬼拖了这么久方才赶了过来,而且还直接变了身,显然刚才那边的敌手也是非常强悍,此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我们走到了卡车这边来,瞧见越野车已经被挤压得不成模样。 车没有了,我们想了想,只有找了一辆车况良好的卡车上路。 云陌阡很自觉地回复了魔偶状态。 两个人调试好了车况,准备出发,没想到车门被敲响了。 我探出窗外去,瞧见刚才伤心欲绝的疯道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呃,小伙子,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我有些防备,说前辈你要去哪儿? 疯道人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你原本住哪儿呢? 疯道人说我就四处晃荡啊,哪里有吃的我就去哪里,嘿嘿、嘿嘿…… 他不笑还好,一笑人都傻了,完全没有先前那种高手风范,瞧见他这模样,跟街上的乞丐也没有啥区别,我估计荒野大镖客那家伙也是在路上撞到的,说不定有人认识,便找了过来,根本没有在意他。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无奈地挥了挥手,说你让他上来吧,人年纪这么大了,瞧这修为,也是一方人物,别怠慢了。 我无奈,让他从老鬼那边上来,让他坐我们的中间。 疯道人眼睛尖得很,刚刚坐好,便问道:“刚才那姑娘呢,怎么一晃眼,人就不见了?” 我开着车,说前辈,有的事情,咱能不能不问? 疯道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哦,我知道了,就跟你刚才变出来的那些大美女一样,都是假的,对吧? 我想起之前交手的时候,他认出了逸仙刀的事情,说前辈你见过我的逸仙刀? 疯道人挠挠头,一股人体的酸臭味顿时就直往我的鼻子里钻,我也是强忍住,方才没有吐出来的。 他挠完了头,雪花一般的头皮屑飘散下来,方才说道:“我知道啊。”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呢? 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知道。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瞧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便知道这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估计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便又问道:“荒野大镖客说你当年曾经跟北疆王拼过,棋差一招,真有这事儿?” 疯道人有些不好意思,说我都不记得了,他跟我编排的吧? 呃…… 前辈你能不能好好聊天啊? 我翻起了白眼,不知道怎么搭话,好在这个时候老鬼拿出了一袋馒头来,这是我们路上的干粮,递了一个到疯老头的面前来。 疯老头见到,就好像是饥渴的色鬼见到了美女,伸出脏兮兮的手就抓了过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大馒头给吞了进去。 吃完之后,他可怜兮兮地望着老鬼,说还饿。 老鬼无奈,又给了他一个。 结果他还饿。 老鬼无语了,将整整一袋都给了他,没想到他都吃下了肚子里,这才勉强吃了个半饱。 疯道人的饥不择食让我和老鬼的提防之心多少也有些放下了,因为如果他是在装疯卖傻、另有所图的话,不可能硬生生撑下这么多的馒头。 一看就知道他是真的饿了。 汽车开到了城里面,我们下来问了一下,问清楚了水泥销售的建材市场,然后直接开了过去,到了地方,跟老板谈好了生意,老板告诉我们,说调货装货,估计得有一段时间,让我们把车停在这里,下午过来取走。 我们点头,然后带着疯道人离开了水泥销售点。 老头儿嚷嚷着让我们请他吃饭,我有点儿郁闷,说你您老人家刚刚吃了那么多的馒头,再吃不怕撑着? 疯道人说没事,我刚才也就是半饱而已。 我无奈,只有答应,正好我这儿也饿了,毕竟干粮都给这疯道人吃了,正想去下馆子,老鬼说先找地方洗个澡吧。 我瞧见疯道人这一身,进馆子里也是讨人嫌,而我和老鬼奔波忙碌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哪天洗了澡,既如此,便在城里晃荡了一下,找到一家洗浴中心。 走到里面,果然连服务员都有些嫌弃,瞧见疯道人这一身乞丐装,忍不住地皱眉头。 不过到底是服务行业,最大的宗旨就是不敢得罪客人,捏着鼻子让我们进了公共浴室。 进了公共浴室,我们脱了衣服,然后来到淋浴间,准备洗澡,结果瞧见疯道人一个人坐在角落,傻乎乎的不知道干嘛,我无奈,走过去,帮他把衣服脱了。 一开始他还挺不乐意的,紧紧抓着衣服不肯松手。 我这是好说歹说,用美食的诱惑将他给劝服了,这才脱了衣服,露出一身排骨来,而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抓着那根短木棍不放手。 洗浴中心这儿有帮忙搓澡的洗澡工,男的,我让他过来帮老头洗澡,那人面带难色,就是不愿意。 我无奈,只有自己来。 结果这一搓,那叫一个污水横流,我感觉自己都快哭了,说大爷你多久没洗澡了? 疯道人认真地计算了一下,说三年、呃,不对,有四年了吧…… 我的心里悔死了。 好不容易弄完了,我长舒了一口气,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难怪刚才那洗澡工给钱也不干。 洗完了澡,神清气爽,我从桃花扇里拿出一套我自己的衣服给疯道人,他也不拒绝,但那套脏不拉几的道袍就是不肯扔,用袋子给包了起来。 我还抽空帮他梳了一个道髻。 洗浴中心还有别的服务项目,服务员郑重其事地跟我们推荐688、788的皇家养生套餐,说保证各位老板一定会不虚此行。 结果我们残忍地拒绝了。 随后在附近的一家馆子里,老头儿一个人吃了八碗拉面,还有一大堆的菜,弄得在后厨拉面的老板都忍不住跑过来照看,亲自监督,生怕老头儿噎死在自家馆子里,那可该怎么办? 如此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眼看着天色已晚,我们正准备走,突然间门口涌来了十几个穿着黑色、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来。 他们将我们给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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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民不斗官,束手就擒 这帮人涌进来的一瞬间,我和老鬼立刻就站了起来,而疯道人还在拿筷子扫尾呢。 尽管只是残渣,不过他说不能浪费。 中山装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盯着我,然后说道:“建材市场那儿买水泥的卡车,是你们的?” 我眉头一挑,说什么事? 男人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是不是你们的?” 我说有事说事,少特么跟我扯嗓门吼。 男人从兜里摸出了一本证件来,说我们是西北局的人,刚才接到通知,说G3011道上面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有几辆车辆损毁,并且造成多人死亡,你们那辆车正好是现场丢失的车辆之一,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眯眼打量着对方,知道他们是有关部门的人。 因为之前在广南的遭遇,我对有关部门的人其实并不感冒,不过也知道这帮人都是地头蛇,如果事儿真的弄大的话,问题可就有些麻烦了。 我眯眼不说话,而只是老鬼则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那帮人还真有脸,是杜老二找你们过来的吧? 杜老二? 老鬼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中就是陡然一跳。 之前在加油站那儿,跟着荒野大镖客出现的有四人,其中一人杜老二今天没有出现,而据瞎眼老头所言,这家伙可是宗教西北局三把手的公子。 那人给予了否决,然而我心中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逃走的时候,却瞧见老鬼开口说道:“我们跟你们走,这老头儿跟我们不是一块儿的,我们只是瞧他可怜,招待他吃一顿饭,让他走。” 中年人皱眉,说你确定? 疯道人听说要丢下自己,慌忙摇头,说别啊,我跟你们一起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老鬼又好气又好笑,说我们这回去,吃的是牢饭,你凑过来干嘛啊? 疯道人摇头,说牢饭也是饭,我就是不愿一个人。 听到他这话儿,我和老鬼的心中止不住一阵温暖,想着这老头儿虽然疯癫,但人却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能够共患难。 老鬼掏出钱包来,刷卡结账,然后问那人说道:“需要铐起来么?” 那人大概是知道一些我们的底细,点头,说如此最好。 他倒也是不客气,手一挥,立刻有人过来给我们上手铐,我瞧见老鬼既然已经决定束手就擒,便也不再反抗,任人将我给反手铐住。 有人过来将我们身上的东西搜出,然后将我们推出了馆子,来到街上,给押着进了一辆防暴车里面去。 这些人应该经常干这种事儿,显得十分熟练。 我们三人给押在了防暴车结结实实的看守区内,我找地方坐下,看着铁栅栏外面两个全副武装、虎视眈眈的中山装,低声问道:“为什么?” 老鬼知道我在问什么,耸了耸肩膀,说不然能怎样? 我说如果真的是杜老二叫来的人,那我们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老鬼洒然而笑,说宗教西北局又不是杜老二他们家开的,必要的程序还是得走的吧?我们只要承认是自卫,问题应该就不大。 我说虽然不是他们家开的,但被关押了起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那帮人无论是在审问上面做手脚,还是牢里面出点儿幺蛾子,咱们可就真的栽了。 老鬼说你我既然还想在国内这儿混着,就不能暴力抗法——说不定那帮人就等着咱动手呢,到时候无论是将我们当场给击毙,还是被官方力量磨死,他们到时候直接弄了尸体,然后去领奖就是了,多方便…… 听到老鬼的描述,我的心头顿时是一股怒火腾然而起。 妈了个巴子的,这帮人还真会玩儿啊。 黑的不成来白的。 我说既然这样,那怎么办? 老鬼低声说道:“来白的就来白的,咱未必会怕谁,谁身上没有点儿社会关系呢,你说是吧?” 我心一动,说你的意思,是去找黑手双城? 体制里面,我们认识的人之中,也就黑手双城算得上是够分量的,只是那人现如今在东南,而这西北局,能够搭得上线么? 老鬼瞥了一眼旁边的看守,没有再说话。 我跟老鬼对了一下眼色,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慌张,知道如果对方如果跟我们来狠的,老鬼应该也并不惧怕。 毕竟现如今的我们,已经不是对方能够随意拿捏的人物,大不了到时候反了出去。 如此一想,我总有安静了,回过神来,居然听到了呼噜声。 那疯道人居然在刚才上车不久,就已经睡着了。 他倒是吃饱了睡,啥事都不用想。 这样也算是幸福。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戈壁上面的军事基地,我们给押解到了进去,又进了一道门,我透过带着铁丝网的窗口,能够瞧见门口处写着807特殊监狱的字样。 居然给直接押到了监狱里来,而看那特殊两字,想必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关押我们这种修行者的地方吧? 进了军事基地附属的监狱里面之后,车子停到了一片空地上来,紧接着门被打开,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下来,跟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敬礼,说道:“鲁局,G3011的嫌犯已经带到了,是现在审问,还是什么时候?” 那个鲁局有点儿不修边幅,大冷天居然穿着一件夏季作训服,踩着大头皮鞋,叼着一根烟,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几秒钟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带审讯室里面去,然后叫栾处几个人过来。” 中年男人敬了一个礼,然后有人过来,给我戴了上黑色头套。 视野被剥夺,这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炁场仍在,无论是行走,还是对于周围的感知都还算是正常。 我的心中一直在挂念被搜走的桃花扇,毕竟那东西不是我的。 是小观音暂借给我的——如果那个女孩儿叫做小观音的话。 我被推进了建筑里,然后应该是来到了地下,空气有些潮湿阴冷,紧接着又走了一段距离,七拐八拐,最终老鬼和疯道人与我分开,然后我被推到了一个装着铁门的房间里来。 有人按着我坐下,那是一个金属椅子,直接铸在地里面,然后我的手脚都被东西给扣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的头罩才被人拿开了去。 这是一个空间狭窄的审讯室,正中间自然是我坐着的这金属椅子,表面冰凉,而对面两米开外是一个审讯台,而审讯台后面是一块黑色的玻璃,估计是单向玻璃,这儿看不过去,而那边则可以随时随地观察到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的几个角落都有摄像头在,有一盏铮亮的大灯在我头顶晃荡。 押着我的那人拿着我脑袋上面的头罩离开了,而我在这审讯室里面足足等了五分钟左右,方才有人推门进来。 这段时间里,我有点儿度日如年。 只有真正失去了自由,方才能够感受到它的美妙。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被搜走的桃花扇十分牵挂,总感觉如果要是有人给我拿走了,或者弄坏了,我拿什么东西去给小观音交代? 不知不觉间,小观音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推门而入的人,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不修边幅、叫做鲁局的男人,他大喇喇地推门而入,然后坐在了审讯台后面的椅子上。 旁边有一个年轻女子,也穿着黑色制服,估计是记录员。 她将房间里面的录音一起调试了一下,又将审讯本给摊开,准备好之后,朝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准备正式审问了。 鲁局在得到提示之后,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眯着眼睛打量我。 他想给我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然而我却显得十分坦然,平视着对方,不卑不亢,很平静。 这相对而亡的时间,差不多持续了一两分钟,那人方才开口说道:“姓名。” 我回答:“王明。” 他又说:“性别男,金花你填一下——籍贯。” 我说江阴市彭城。 鲁局问了几个基础问题,然后说对于今天这起案件,你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说对方在半路上袭击我们,用两辆重型卡车恶意制造车祸,而当我们跳车逃生之后,使用自动步枪对我们进行攻击,随后更是纠集近二十人的力量对我们进行围攻…… 鲁局猛然一挥手,说你别扯这些,我就问你,路边的死者,是你们杀的? 我没有点头,说不,是自卫。 鲁局盯着我,许久之后,猛然一拍桌子,怒声吼道:“少特么跟我废话,我问你是不是你杀的,你跟我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都被逮到这里来了,你还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说相声呢?你以为你是岳云鹏啊,还是郭德纲么?” 对方的猛然暴怒,让我的情绪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要打一个电话。” 鲁局眯起了眼睛来,说打给谁? 我说打给律师行不行? 鲁局瞪了我一眼,说你香港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说那就打给你们的人。 鲁局一愣,说谁? 我开口说道:“黑手双城,陈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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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王明受审,字字诛心 从我嘴里听到黑手双城这个名字,鲁局当下就是愣了一会儿,随后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认识陈志程?” 我点头,说对,认得。 鲁局说你们什么关系? 我说还算不错的关系。 鲁局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我本来以为会见效,没想到他猛然一拍桌子,愤然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道:“少他么的该给我在这里扯东扯西,还黑手双城,白手双城来了都没有用。你的罪行已经摆在这里来,指望着找一两个背景靠山来,就能够让我们屈服,你做梦呢吧?我跟你讲,有我鲁宗仁在的一天,西北局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腌臜事!” 他说得大义凛然,慷慨激烈,然而我却在椅子上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我能够瞧得出,他刚才肯定是有震惊和犹豫了一下。 不过之所以说出这么大的一番话儿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跟黑手双城的关系定然有些不睦。 感到震惊和慌张,肯定不会是一心只有公事的方刚之人。 面对着鲁局的破口大骂,我表现得很平静。 我便这样平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我的冷静刺伤了对方,鲁局绕过审讯台,来到了我的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子,别指望那什么黑手双城给你兜底了,老老实实地承认你犯下的一切罪行,争取坦白从宽,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脸上冷笑,却没有再说话。 随后鲁局开始对我盘问起了中午那场战斗的细节来,我都没有任何言语,表现出了不配合的举动来。 在几次尝试之后,鲁局终于来了火气,他指着我的鼻子,冷冷说道:“你真觉得我治不了你,对吧?” 我抬起头来,直面着他吗,然后淡然说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鲁局冷哼一声:“说。” 我说你是不是杜老二杜宇峰,或者他老子找过来的呢? 鲁局眉头一跳,对我厉喝道:“少废话,你拼死抵抗,难道还想着有人会过来给你兜底么?我告诉你,别逼我动手段。” 我呵呵一笑,说什么手段,使出来看看啊? 啪! 我的话音刚落,鲁局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修行者,这一手来了一个突然袭击,准备扇我一个头晕眼花,却没有想到我早已将玄武金刚劫修得遍布全身,虽然不说刀枪不入,但应对任何突然而来的袭击,也有着强大的应变能力。 所以鲁局这一巴掌仿佛扇在了墙面上一样,自己的手都有些疼。 鲁局不知晓,看了一下发红的手掌,顿时就来了气,回头望了一下记录员,那女人打了一个手势,表示已经将监视器之类的东西给停住了。 他没有了负担,左右开弓,给我噼里啪啦来了十几个大耳刮子。 玄武金刚劫是强者越强,一层一层地往我脸上刷着劲气,使得鲁局这一下又一下的耳光,扇得双手发红,痛楚隐隐传入双手之中来,他火气越发大了,一把揪住了我的脖子,说难怪你肆无忌惮,原来练了金钟罩,不怕刑罚对么? 玄武金刚劫与金刚罩铁布衫这种外门功法并不一样,它是通过控制劲气的游走,再加上法门控制而为。 所以我被扇了这一通,其实也挺疼的,脸颊火辣辣的痛。 而越是痛,我的心中越是冷静,淡然而笑,说大兄弟,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鲁局单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他的目光阴寒,牙齿雪白,看着仿佛只是在威胁,但我却知道他已然动了杀心。 秘密监狱里面到底有多黑暗龌龊,我在广南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所以之前才会对老鬼居然选择不抵抗有些疑惑。 不过我王明不是一个怕事儿的人。 面对着这样的威胁,我显得很淡然,说你不敢。 鲁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然后说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呵呵,像你这样穷凶极恶的罪犯,这儿每年都不知道死多少个。我们西北局是打击拜火教的第一线组织,所有人都是见过血的,别把我们当成是东南沿海之地的那些娘们儿……” 我被掐着脖子,有点儿缓不过来气,于是换做了内循环,这才淡淡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鲁局微笑,说真的? 我说自然,不过有一点你得清楚,我可以视你这行为做谋杀,所以我可以正当防卫,将你给杀死——说实话,在我的眼里,杀死你只是一件细小甚微,不值一提的事情,而那位美丽的记录员虽然现在可以为你兜底,却不会为一个死人强出头,所以她到时候会为我作证的,我杀了你,也就算是白杀了…… 鲁局的脸色陡然一变,恶狠狠地骂道:“死到临头了,还知道嘴硬,果然不愧是被悬赏一个亿的恶棍。” 我洒然而笑,说你知道一个亿,而且是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让我充分相信你跟杜老二那一伙杂碎有关系,所以杀了你,我没有半点儿愧疚感,也不会有违道心。 鲁局盯着我,说你拿什么杀我?拿眼神么? 我哈哈笑了起来,认真地回答道:“对。” 鲁局手中的力量变得越来越重了,这样的力道已经能够让人换不过来气了,我知道对方杀心浓重,是真的准备把我给弄死了,于是也下定了决心。 我在评定,一旦对方的力量到了一定的程度,逸仙刀就会瞬间出现。 对方很强,强到连我都感觉到十分棘手。 不过那又如何? 逸仙刀专业偷袭二十年,从来不畏惧任何强者。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在我真正下定了决定的时候,突然间审讯台上面的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 被这种凝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场面给弄得坐立不安的记录员吓了一大跳,慌忙抓起了电话来,低声问了两句话,然后挂掉,抬头对鲁局说道:“鲁局,宋局刚才过来了,听说我们抓到了凶手,说要过来跟着瞧一下……” 鲁局听到,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脖子,拍了拍我的脸,说道:“你小子真命大,暂且将你的性命给存着吧。” 听到这话儿,我却笑了,说鲁宗仁对吧,我跟你说句贴心的话。 鲁局说你讲。 我说老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得罪了小人,吃了这一次教训,我也不会太君子——就凭你刚才那十几个耳光,我很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一句,你得罪了我。 鲁局一摊双手,然后说道:“那又如何呢?” 我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的爷们,可杀不可辱。等我放出来了,不管是你,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妻儿,你的家人和一切与你有瓜葛的亲戚朋友,劳烦你帮我带一个话给他们,让他们出门的时候小心点,莫一不小心,就丢失了性命……” 这话儿实在是太恶毒了,鲁局原本收敛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有爆裂起来了,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越说越气愤,挥手过来,朝着我的左脸又是一巴掌。 不过这回没有扇到脸。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不得寸进。 这只手是我的,我的右手,通过南海龟蛇技的手段,从重重锁铐之中挣扎而出,抓住了鲁局挥出的手。 我使劲儿一捏,龙脉之气陡然而发,将他给捏得不敢动弹。 鲁局一脸铁青,而我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之所以肯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你们的人有多厉害,而是我敬畏有关部门的名头;在我的眼里,你们这帮人不过就是一帮跳脚的杂碎而已,就算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杀你就跟杀一只鸡似的轻松——回头告诉你主子,他被我记住了,我出来的那一天,就是他倒霉的开始!” 我的手腕力量集中,鲁局根本抽不回手,恼怒地大声喊道:“金花你傻着干嘛?快点按警铃啊,嫌疑人脱离控制了,快!” 那记录员手忙脚乱地去重启一切,而我则扔开了鲁局,若无其事地将手给弄回了锁铐之中去。 对方既然关掉了监控,他打我没有证据,我脱离掌控,自然也是白扯。 所以我刚才才会这般说话。 趁着监控开启前的最后时刻,我怜悯地看着面前这个被我吓傻了的鲁局,平静地撂出了最后一个炸弹来:“对了,忘记说了,我刚才说了,我姓王,隔壁老王。” 鲁局恶狠狠地望着我,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你在东部很有名的,那又如何?” 我摇了摇头,说我说的不是江湖,你们知道你们宗教局的创建者是谁么? 鲁局说自然知道,那又如何? 我说我讲的,就是这事儿——你们宗教局的第一任局长王红旗,他是我大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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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峰回路转,南海降魔 当我说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无论是鲁局,还是旁边那个记录员,都呆住了。 场面僵持了几秒钟,那鲁局方才尴尬地冷笑一声,说你撒谎。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你觉得是,那就是咯。 鲁局与我对视了一会儿,终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而我正好瞧见他的鼻尖之上,有一滴汗水滑落而下,显然心里面已经是震撼莫名了。 我说谎了么? 鲁局并不是傻瓜,也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如果我这般扯了出来,就代表我有十足的底气在。 而这样有底气的人,又何必去说谎话呢? 僵持的场面一直等到有人敲响了房门方才打破,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眯眼打量了一下我,然后说道:“老鲁,情况怎么样?” 鲁局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那人,然后说道:“有点儿难啃。” 这人直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打量了一下我,然后说道:“G3011国道的这起案件,真的是你们做的?” 我眯眼瞧了一下对方,从这人进来之时鲁局的表情来看,感觉两人应该不是一个路子的。 这两人有些嫌隙,这就是我的机会。 在瞬间我就下了决定,然后说道:“请教一下您的身份。” 那人愣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叫宋思明,是这边分局的局长。” 我说你跟对面这位鲁局,谁是领导? 宋思明不由得笑了起来,说我和老鲁都是一个班子里面的成员,大家都是领导。 我一听,便知道这位宋思明应该是正职,而老鲁则是副的。 宋思明这般说,应该是照顾鲁局的面子。 弄清楚这一点,我就没有再多犹豫了,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向你投诉一下关于鲁宗仁刑讯逼供、暴力威胁的事情么? 啊? 宋思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神色不定的鲁局一眼,然后点头说道:“可以,不过……” 我说请你检查了一下我的脸颊和脖子,就在刚才,你们的鲁副局长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不但如此,而且还意图掐死我,虽然被我给吓退了,但我依旧有理由他正在审讯室里面进行一起有所预谋的谋杀案…… 宋思明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训斥鲁局,只是余光瞧了他一眼,而这一眼,鲁局则脸色都有些发白。 宋思明安慰我道:“先生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我们的人员可能在审讯过程中有一些不当之处,对于这一点我得向你道歉,不过我觉得如果你能够配合好我们,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再说了,他也不会真的要杀你,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又怎么可能还活下来呢?” 我没有说是因为我出手阻止了对方,而是说道:“因为他给我说的话给吓到了,感觉到了害怕。” 宋思明来了兴趣,说哦?你说了什么话,能够吓到我们局的第一猛将? 我平静地看着宋思明,说我刚才告诉他,说我跟黑手双城相交莫逆,而我的大爷爷,是王红旗。 啊? 宋思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小兄弟你可真能吹…… 我说是不是真的,不如验证一下? 宋思明瞧见我说得认真,脸色不由得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盯着我,许久之后方才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也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不管你认识什么人,是谁的亲戚朋友,只要犯了事,都逃脱不得法律的制裁……” 他的话,与鲁局是一样的说辞,然而我却也变得很严肃起来,说我说这个,只是想要获得一个相对于公平的环境而已。 宋思明眉头一挑,说哦,你说说看? 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事情,但我想说的一点,是我们纯属于正当自卫,出手的那人叫做荒野大镖客,他连同西北第一刀毛一马和种老七等人在半路对我们进行伏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我们打退之后,仓皇而逃…… 我将事因说了出来,宋思明冷着脸听完,然后回头看了鲁局一眼,说道:“他刚才说了这话儿没有?” 鲁局辩解道:“宋局,这小子一直在狡辩……” 宋思明摇了摇头,说老鲁,行了,这个嫌疑人,由我亲自主审吧。 他一表明出这样的立场来,鲁局就仿佛受到了很大的羞辱一般,怒目圆瞪,盯着宋思明说道:“宋局,这事儿你可想好了?这案子西北局好几个领导都十分关心,杜政委甚至还打了电话过来……” 宋思明点头,说对,我来主审。 鲁局听到,当下就冷哼一声,一挥手,人便气呼呼地离开了去。 门一关,宋思明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对我说道:“贵姓?” 我说你觉得呢? 宋思明一拍脑袋,说哦,如果王红旗真的是你大爷爷的话,那你应该姓王,对吧? 我说不愧是当领导的,思路就是开阔。 宋思明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你讲的是哪一部分? 宋思明说譬如王红旗是你的大爷爷…… 我说事情的真假有那么重要么?我很同意你的看法,如果这世间办什么事情都不用讲究关系的话,那就完美了,所以在这里,我就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明。 宋思明说我还是挺好奇的,那黑手双城陈志程,你也认识? 我说不如你打个电话给他吧? 宋思明点头,说我会的,那么我们继续吧,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千万不要有遗漏,毕竟我们办案子,还是挺讲究证据的。 我点头,将刚才省略的许多东西,一一讲来,而宋思明又跟旁边的记录员求证。 当他得知我们当时被抓捕的时候并无反抗之后,他没有再继续了,反而是摸出了一包烟来,说要不要来一根? 我说好。 宋思明偏头,对记录员说道:“帮他把锁铐打开。” 记录员一愣,说可是…… 她有些疑虑,而宋思明则显得很坚持,记录员拿出了钥匙来,而这个时候,我平静地说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说罢,我的身子一扭,人便从那金属椅子的束缚之中挣脱了出来。 这一下,两人都大为震惊,那记录员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按响警报,而宋思明反倒是显得十分洒脱,将那根烟丢向了我。 我随手抄了过来,然后凑向宋思明点燃的火柴,深吸了一口。 宋思明不跟我摆架子,两人抽了几口,他看着坐回了铁椅子上面的我,说看得出来,你很自信。 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荒野大镖客这帮腌臜货偷袭不错,还想通过白道来给我们下绊子,这事儿说起来我都觉得丢脸;另外说一句话,你们西北局的三把手,他有一儿子叫做杜老七的,就是跟这帮人混,我估计就是那小子打了招呼。 宋思明提醒我,说杜政委现如今是二把手。 我说不管是几把手,咱总得讲理对不? 宋思明不谈这个,而是问起了我另外一件事情来:“你刚才说,你们是准备给悬空寺买水泥?” 我点头说对,不过不是白狼谷的悬空寺,而是敕勒山的。 宋思明说我刚刚听说,悬空寺那边时逢大变,整个白狼谷浓烟滚滚,被毁了大半,到底怎么回事,你能够给我讲一下么? 我说你们是这儿的地头蛇,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内幕消息? 宋思明说不瞒你说,人倒是有,但暂时没有消息传出来,而悬空寺跟我们这边的关系算不上好,所以…… 我说悬空寺不但寺毁了,而且人也损失了大半,并且现如今分家了,原来的方丈会能带着一百来人留在了白狼谷,而前一代的传功长老黄河大师带着众人去了敕勒山的破庙,他们那儿什么都没有,又得过冬,我这边就是帮着采购些水泥…… 我当下便将前些日悬空寺发生的变故跟宋思明说起,当听到我说起罪魁祸首是荆门黄家的黄养鬼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瞧见他的表情,说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奇怪? 宋思明说我以前在总局待过,曾经跟她共过事。 我说她极有可能是中邪,被人支配了——这事儿是黑手双城手下的布鱼道人说的,我觉得应该没错。 宋思明又问了我几个问题之后,对我说道:“事情差不多弄清楚了,不过在最终结论没有出来之前,还拜托你现在这里待一下,有什么要求,你跟我提就是。” 我说要求有两个,第一就是最好把我们安置在一处,我那朋友脾气不好,我怕他惹出点儿什么事,大家都不好收场;再有一个,那车水泥,你们帮忙送去一下好不?人家正等着我们呢…… 宋思明连声应下,回头便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标准间,将我们三人给关在了一起。 如此住了一夜,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我起床来,瞧见疯道人盘坐在床榻上打坐。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而随后我突然间变得极度惊讶起来。 这尼玛,他练得居然是南海降魔录。 什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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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南海遗珠,桃花扇没 讲真的,我当时真就是懵逼了,好半天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南海降魔录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融入了骨子里面的法门,它是南海一脉之中最重要的基石,正是有了这心法,南海一脉方才有了如此厉害的名声,所以疯道人在吐息行气的时候,我感受着周遭的炁场,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认出来之后,我就呆在了当场,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这个疯道人,难道是我们南海一脉的? 这也太奇怪了吧,之前那个荒野大镖客不是介绍过,说他是昆仑出来的么? 一个南海,一个昆仑山,两者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怎么他就能够会南海降魔录呢? 过了好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老鬼也早就醒了,在旁边盯着这老头儿,眼神也有一些疑惑。 过了好久之后,老鬼低声对我说道:“我们一脉的?” 我摇头,说谁知道? 老鬼说若是你师父还在,说不定能够认得此人。 说到这个,我的心里顿时就是一阵痛,想起黄养鬼此刻还渺茫未知,就郁闷得不行,而这个时候,疯老头突然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我和老鬼都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说你们干嘛啊,我不搞基的啊? 我和老鬼都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老爷子还挺时尚的,知道什么是搞基。 我说老爷子你别焦急,我就算是搞基,对你这把老骨头也没有啥兴趣,就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南海降魔录? 啊? 听到这话儿,疯道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什么是南海降魔录? 我说就是你刚才修行的那个。 疯道人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刚才那个?不是啊,它不是南海降魔录。” 我问那是什么? 疯道人挠着头,又是一阵头皮屑飘扬而出,然后他就一直抓、一直抓,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说哎呀,叫什么来着?明明到了嘴边了,怎么就是说不出来呢? 我说您确定自己没有老年痴呆? 疯道人愤怒地瞪了我一眼,说虽然你带我吃好吃的,还帮我搓屁股,但你要是敢诬陷我,我就跟你翻脸了啊? 我瞧见他一来劲儿,顿时就无语了,说那你仔细想一想吧? 结果如此又过了五分钟,他还是没有想起来。 我无语了,老鬼则接过来问道:“石前辈,那我问你一件事情,你是何门何派的?” 疯道人说这个我知道,我无门无派,一直都在西北这一带晃荡。 老鬼说无门无派,那么你这一身修为又是如何炼成的呢? 疯道人说无师自通咯? 老鬼又问,说那你这修行的功法又是谁交给你的呢? 疯道人翻了一下白眼,说我师父咯,笨蛋。 老鬼气得七窍生烟,说你不是说你无师自通么,怎么又有师父咯呢?那么你师父是谁呢? 疯道人被他一问,顿时就愣住了,抱着头,感觉到好疼啊,于是开始那头去撞那墙。 别人撞墙吧,是一下一下,他是真撞,每一下,这房间都得抖动一下,好像拿八磅锤拆房子一样,弄得看守慌忙跑到门口来,打开铁窗,跟我们商量道:“里面几位爷,求你们消停点,我们局长说了,说上面的审核一复议,通过了,就把你们放出去,别着急,求各位了……” 我和老鬼慌忙把老爷子给抱住,说别,我们不是有意的,是老爷子有点儿失忆,想不开,在拿脑袋撞墙呢。 看守说两位哥哥,帮忙拦着点,损害公物这事儿,可大可小,现在上面正在讨论你们的事情,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看呢? 人家这话儿也说得够客气了,我们自然投桃报李,说行,我们拦着,你别担心。 看守无奈,说能不担心嘛,老爷子再来两下,咱这房子都要垮了。 我们慌忙把疯道人给拦住,待他平静一些,老鬼对他说道:“石前辈,事情是这样的,你刚才的行气法门,我们两个也会。” 疯道人一愣,说啊?你们什么时候跟我偷学的? 老鬼汗颜,说什么啊,我们也是跟自己师父学的,这法门叫做南海降魔录,是我们南海一脉修行的独门手段。 南海降魔录? 疯道人在口中念了一挥,然后翻了白眼,说没听过。 老鬼说我们怀疑呢,您跟我们是一个宗门的,说不定是什么师兄啊,师叔的。 疯道人这会儿明白了,顿时就来了兴趣,双眼圆睁,说啊,那么说我们是有关系的咯? 我和老鬼都点头,说对。 疯道人来劲儿了,说那行,既然我们是一个宗门的,那以后我跟着你们一起走了,你们可得管饭…… 呃,管饭? 我和老鬼都愣住了,有点儿无语。 老爷子你到底是得有多饿,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从满足自己的五脏庙开始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们还是没有拒绝这个拖油瓶。 毕竟如果他真的是我们南海一脉的话,那我和老鬼的确有责任将他给安置妥当,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师父教会了我们一身修为,并不是白来的。 我们的身上,也得承担着应该有的责任。 南海一脉,就应该团结起来,方才能够在这中原之地,发扬光大。 为了确认,老鬼提出跟疯道人交回手,试探一下对方的手段,于是跟他商量,大家克制性地打一下。 疯道人一开始不肯,随后点头了,便与老鬼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练了一回。 结果在旁边围观的我能够瞧得出来,在那几十个回合里面,他用了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 尽管与我所理解的手段不同,但却能够看出大部分影子来。 他已经将这些技法,融入到了自己的骨子里去。 最后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经过这短暂的较量之后,我们终于确认了这个疯道人,真的懂得南海一脉的手段,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 至于具体的身份,这个还需要慢慢地探寻,不过将他给带在身边,这已经成为了我们两个的共识。 毕竟我们总也不能让他再去流浪讨饭吧? 如此一直到了下午时分,那沉重的铁门给人打开了,在几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了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 那人五六十岁,头发有些花白,返璞归真,像个种田的农家汉子。 昨天跟我们有过接触的宋思明过来跟我们介绍道:“这是我们西北局的领导,萧应忠萧副局长。” 呃,这应该是位大领导吧? 我和老鬼上前,与他握手,这位萧副局长的手虽然满是老茧,但温暖而有力,他打量着我们,然后开口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来之前,打电话跟陈志程问过了,又特地调取了一下卷宗和相关证据,此事的责任的确不在两位身上。本来他们打算直接将你们给放了,不过我觉得我还是特地过来,给你们道一个歉,会比较正式。” 宋思明在旁边补充道:“萧副局长是我们西北局的常务副局长。” 听到这话儿,我和老鬼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我说萧领导,何必这么客气? 萧副局长说不客气不行啊,陈志程说你们两个都是铮铮傲骨的角色,若是心里面生出嫌隙,只怕日后我们的工作就会很不好做了呢…… 我闻琴弦知雅音,立刻说道:“看样子萧副局长跟陈局长很熟?” 萧副局长红光满面,说是熟,说起来我们还曾经是同学呢。 哦? 同窗好友啊,这也难怪,不过看样子两人的年纪有那么一点儿差距,难道他们是党校的同学? 这样或许就说得比较通了。 我心中嘀咕着,而那萧副局长又说道:“对了,为了你们这事儿,我那不成器的大侄子还打来电话过问呢,没想到你们跟他还有一段交情……” 我更是疑惑了,说不知道您那侄子是? 萧副局长说哦,我侄子就是萧克明,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我擦,杂毛小道? 你不但是茅山宗掌教真人的高徒,而且还是西北局这位大领导的侄儿,看你整日猥琐龌龊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官二代? 萧副局长将这关系一摆出来,我们再多的怨气都消停了,态度毕恭毕敬。 萧副局长瞧见我们的脸色一下子舒展开来,也很开心,说你们也别萧副局长、萧副局长地叫了,生分。随着萧克明一起叫便是了。 我们立刻打蛇随棍上,说萧大伯您太客气了。 如此一阵寒暄,这位萧副局长将我们领出了监牢,又领我们去餐厅吃了一顿饭,算是给我们赔罪,如此气氛融洽,大家交谈起来笑吟吟的,倒也热闹。 之后便是交还物品,准备送我们离开,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发现一件事情。 我的桃花扇不见了。 所有的东西都在,唯独桃花扇不见踪影。 当我跟交接人员质问起来的时候,对方对了一下清单,然后拿给我看,告诉我没错啊,东西都全部在这儿来,他这里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看着那清单部分,脸一下子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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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不管是谁,彻查清楚 我特么的真是日了狗了。 瞧见交接人员给我列的清单,我黑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谁拿了我的,现在还回来,我当做没发生;但如果真的以为可以就这样昧下去的话,我可以很负责的跟你说,不管是谁,不管那人隐藏得有多深,我都会将那人给找出来,弄死狗日的……” 那交接人员一听,脾气顿时就来了,无所谓地说道:“我是照章办事,东西反正就是这么多,你爱咋样就咋样,跟我无关。” 我怒吼道:“放屁,东西怎么交到你们的手里,就怎么给我还回来。” 我这声音说得愤怒,不远处的萧副局长和宋思明都听到了,纷纷错愕地望了过来,瞧见我脸色不对,宋思明走过来,问怎么了? 交接人员怕我乱说,赶忙上前解释了一番。 他说的话,是从自己的立场上面来讲的,本以为自家领导会多维护他一点儿,没想到宋思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甚至都没有问我,便直接喝斥这人,说具体经办的人员是谁? 交接人员一听这架势,就知道不好,低着头,说是老胡。 宋思明扬起眉头来,说老胡人呢? 交接人员说老胡今天请假了,没有过来上班。 宋思明说为什么请假呢? 交接人员说听说是得了急性阑尾炎,在医院动手术。 宋思明眯着眼睛,回头对身旁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道:“立刻给我查一下,胡宗男现在在哪里——如果真是得了急性阑尾炎,人在医院,马上派人过去找他询问,而如果不是,不管人在哪里,马上给我羁押回来。” 秘书点头,正要离去的时候,宋思明又特地吩咐了一声:“这事儿叫金熙俊过去,告诉他,不管谁给他打招呼,都得彻查此事,没有结果,让他不要回来了。” 这句话让秘书的脸色陡然一肃,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秘书一走,宋思明并没有停歇,又叫来一人,说郝梦洁,你陪李家贵去查一下内勤记录,无论是记录还是监控都要,看看从昨天到今天,都有谁去过库房,将所有的人员名单都交给我亲自审核。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押着那交接人员离开。 宋思明一连发号施令,众人立刻开动起来,吩咐妥当之后,他方才走到我跟前来,问我道:“王明,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一把扇子,一把对我很重要的扇子。 旁边的萧副局长问,说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我点头,说对,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器,而且不是我的,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 萧副局长一听,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指着宋思明一通呵斥,说你听听,什么感觉?我都觉得脸红,太丢脸了,居然会有人打起了这主意来,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去?我跟你说,这事儿肯定是内外勾结,方才做成的,我这里跟你表达一个态度,不管涉及到谁,一定要彻查到底——我本来想着得离开,回西北局去开会的,现在不去了,什么时候把事情解决,什么时候我再走。 他的态度给予了宋思明极大的压力,他摸着额头上面的汗水,然后表定决心,说老领导,这事儿我铁定办妥,您的事务繁重,要不然先走,回头妥当了,我单独跟你汇报? 萧副局长摇头,说你忘记我的外号了? 宋思明无语,说谁不晓得,萧大炮嘛…… 萧副局长说对,老子萧大炮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你要想我不耽误事儿,那就赶紧给我查清楚。 话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思明不敢再多言,将我们送进了基地的一处会议室里等待,然后亲自去督办此事了。 说句实话,本来这事儿我挺火的,但是无论是宋思明,还是萧副局长的态度,都让我感觉到十分感动。 特别是萧副局长,宋思明离开之后,我还特地劝他,说既然宋局点头了,肯定会彻查清楚的,您有事,自去忙吧。 萧副局长不同意,他告诉我,说宋思明他了解,这人实诚,说到做到,但机关里面的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他不在这里坐镇,压力就会传到宋思明身上去,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够弄清楚。 听到这话儿,我和老鬼便不再说话了。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能够从库房里面将东西给拿走的人,如此明目张胆,而且还准备瞒天过海,肯定是有所依仗、有大来头的人。 有的人,宋思明可以碰,可以惹,但有的人,他就未必能够动得了。 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 他无需多做什么,有他这么一尊大神坐镇于此,下面那帮人就不敢再欺上瞒下,事情就好办许多。 坐在那会议室里面,萧副局长跟我们聊起了欧洲见闻来。 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长者,性子十分豪爽,谈及欧洲,他说起当今天下的势力版图来,表明现如今随着全球化的进一步加深,无论是欧洲,还是中东,又或者美国、非洲、南美,这些地方正在大融合,社会局势也在进一步变化,他们面临的局势十分严峻。 谈到西北,他说起了拜火教原教义的那一帮极端分子,表示已经威胁到了国家和社会的安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出手招揽我们,说“学得文武艺,卖给帝王家”,现如今的说法变了,帝王变成了人民,你们这么好的手段,若是能够加入我西北局,定然能够很好的震慑局势,怎么样,不如考虑考虑? 萧副局长起了爱才之心,不过我和老鬼都不是有心在仕途里面混迹的人。 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有关部门是一个大林子,有像萧副局长一身凛然正气的人物,也有像宋思明这样精干的人员,但也有一些害群之马。 我们的性子太火爆了,迂回不得,也忍耐不了这些。 一句话,不能忍,就是干。 这样子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在体系里面干,分分钟会出事。 不过我们也表示,说如果有一天组织上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有事儿尽管出声,尽一个公民的义务,这事儿我们还是有这样的觉悟。 说到这里,萧副局长又谈及了悬空寺的事情来。 按照惯例,江湖宗门之间的斗争,属于民不举官不究,这是一个潜规则,有关部门不会特地关注,而这一次悬空寺也并没有求助他们,所以装作不知晓就是了。 毕竟这些年来,悬空寺与有关部门的关系一直都很冷淡。 不过呢,萧副局长觉得黄河大师跟会能方丈并不一样,现在既然抱着出世的心理,那么他想让我帮忙牵线搭桥,跟黄河大师见一次面。 一来现如今的敕勒悬空寺的确艰苦,而宗教局手里握着一定的基金,能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另一方面,双方如果能够达成和睦的关系,也有助于日后交流。 不管怎么样,有关部门只有得到各个地方宗门的支持,方才能够更好的维护社会稳定。 对于他的要求,我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这种雪中送炭的好事,我觉得黄河大师这种懂得变通的人,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如此聊了好一会儿,到了傍晚的时候,宋思明过来汇报了。 他并没有避着我们,而是当面汇报。 事情查清楚了,的确是有人从库房里拿走了东西,而且那人的身份还挺特殊的。 那人叫做杜宇峰。 也就是杜政委家的公子。 此人昨天就到了这边来,不过宋思明并不知道,是鲁局接待的,随后他和另外一个朋友进了库房里,然后他那朋友就看中了我的扇子,便拿走了去。 当时仓管负责人胡宗男在场,曾出言阻止,但最终还是妥协了,选择帮忙篡改记录。 这人也不是得了急性阑尾炎,而是昨天被请去喝酒桑拿,结果早上没起来,就请了假。 听到宋思明的汇报,萧副局长气得只拍桌子,大骂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发完了脾气,萧副局长又问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宋思明低头,说当务之急,是先帮着王明将东西给找回来,至于相关人员的处置,我觉得还是交给西北局来决定吧? 萧副局长盯着他,说你这是准备踢皮球? 宋思明摇头,说这个……鲁局长应该也脱不了干系,我这边很为难啊。 萧副局长说你不管,一切相关人物,全部都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处理,另外昨天伏击王明他们的那几个人,也得处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拦路杀人,太过分了,我听说过那个什么荒野大镖客,民愤很大,你们这里立刻牵头,将这伙人民公敌给立刻通缉捉拿。 他这边一拍板子,宋思明便马上行动起来,全力以赴,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说那个杜宇峰现如今就在附近城区的一家保健会所里。 事情涉及面有些广,很麻烦,萧副局长要回去先布局,于是便让我们随同宋思明一起过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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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萨祖天山,会能惨死 当我们赶到了那个保健会所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作为一个西部偏远的城市,这个保健会所却显得十分豪华,修建得气势恢宏,估计应该能够在这个城市里面排上前三,甚至是第一把交椅。 五辆防暴车出现在了会所的跟前,然后从上面走下了二十来人。 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其余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样子。 这架势刚刚出现,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笑吟吟地对宋思明说道:“领导,领导,请问是那个部门的?” 宋思明没有回话,旁边的秘书不软不硬地说道:“有关部门的。” 那人是这夜场的经理,赔着笑说道:“领导,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我们这里绝对是干净的,正正经经做生意呢……” 我们这次过来,是瞒着一部分人的,不过到底还是怕走漏了消息,于是很着急,哪里来得及跟这家伙废话,直接就将他给推开,然后匆匆往里面走。那经理追过来,说各位领导,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有搜查令么? 他见没有人理他,便拿出了手机来,不知道是打电话找人,还是通知里面消停一点儿。 有人过来,将他给控制住,而我则跟着宋思明往二楼方向走去。 宋思明的秘书一边走,一边拿对讲机跟线人确认,说人还在2015房没有? 那人回禀说在,不过刚才好多衣着暴露的工作人员纷纷往外走,是不是你们到了? 秘书说你不要管那些,我们不是过来扫黄的,盯住人就是了。 线人说目前没有瞧见人出来,这帮家伙胆子野得很,刚才还在抱怨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没事跑这儿来打秋风呢,回头铁定要整一下……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二楼儿的2015房间的走廊前,有一个人影在尽头处朝着我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了。 他是线人,讲究的是秘密行动,最好不要跟太多的人打照面。 我们来到了2015包厢的门口,听到里面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然后有人拿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唱道:“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听见这声音正是那杜老七的,宋思明一大脚踹了过去,然后走进里面。 他一进去,立刻就有一大群人涌了进去,紧接着就是开灯,并且将音箱给关掉,里面一片混乱,而当我走进里面去的时候,包厢里面的众人都给制服了。 正中被按到茶几上面的,正是之前跟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杜老七。 房间里面一大群的人,他没有瞧见我们,却看见了宋思明。 即便是给人控制住,他也依旧不害怕,而是朝着宋思明喊道:“宋叔,宋叔?是不是搞错了啊,我是杜宇峰啊,我爸爸是杜XX,咱们是一家人啊?” 他叫嚷着,而宋思明则走到了他的跟前,又打量起旁边的三个人。 看过之后,他表情冷漠,说昨天从库房拿走的扇子在哪里,交出来。 杜老七人给按住,眼眉低垂,看不见他的眼神,不过能够感觉到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这家伙却很嘴硬,直接否认道:“宋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是去过基地,但没有拿过什么东西啊?我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这个会所里,不信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宋思明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我却忍不住了。 我一个箭步走上前去,然后猛然揪起了那家伙的脖子来,然后猛然一下,将他给压在了墙上,愤怒地说道:“杜老七,不要以为你有一个当政委的老爹,就可以随意拿人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杜老七瞧见我陡然出现,吓了一大跳,说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没有理会他,再一次问道:“我的扇子呢?” 杜老七的脑筋转得很快,居然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哇啦啦大叫道:“宋思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这杀人犯给放出来,我告诉你,你要这样做,这官儿就当不下去了。” 宋思明在旁边瞧着,也不阻拦,说我当不当得下去,是组织说了算的,轮不到你来管。 砰! 我一记窝心拳捶到了杜老七的胃部,他喝多了酒,“哇”的一声就呕吐了出来,我偏身躲开,然后继续再来一拳。 我打人的时候,屋子里的那些人都扭过了头去,当做没瞧见。 这种自然的程度,当然让人诧异。 而我这一通打,杜老七的肚子里顿时就是翻江倒海,将昨天晚上吃得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他这几天估计也是日日征伐,身子有些虚,给我打了一通,胃里的东西给吐了个精光,顿时就虚脱了,艰难地说道:“你小子敢打我,信不信我老爹……啊!” 这句话都没有说完,又给一通打。 终于,被我弄得五荤六素的杜老七终于老实了,缩着身子只抽搐,而我则顶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说,东西在哪里?” 杜老七是个软柿子,刚要否认,瞧见我拳头又一次扬起来,知道这回自己是逃不脱了,赶忙喊道:“停、停、停,你的东西不在我这儿。” 我说在哪里? 杜老七几乎是哭着说道:“我昨天跟蒋门神去基地玩儿,路过库房的时候,他看上了那扇子,问清楚之后,非要拿走,我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就找关系把东西给弄了出来……” 我说蒋门神到底是谁? 杜老七说蒋门神就是蒋涛,天山派的掌门公子。 我一愣,啊,天山派? 我没听过,转头望向了宋思明,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萨祖天山派始于南宋光宗赵惇绍熙元年,是萨守坚真君与北宋名将杨继业之后杨延天同隐于天山参悟,并且一起创派并制规,最终而成的。天山派传承至晋葛洪真人所创‘丹鼎派’的第九代传人王世光真君,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是西北一带道教魁首,与悬空寺并称为一道一佛,是西北的泰山北斗。” 我皱眉,说是不是很麻烦? 宋思明叹了一口气,说相当的麻烦——萨祖天山派跟西北局的关系相当良好,西北局好多重要职位,都是由天山派出仕的,就连杜老七的父亲,也都是天山派出来的…… 我擦!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是一阵头疼,也没有再问,而是揪着杜老七的脖子,说那蒋涛人呢? 杜老七说昨天还跟我在一起,今天早上的时候,告诉我,说他老爹这几天过生日,他准备回去,把这扇子拿给他老爹,当做是生日礼物,孝敬他老人家。 我的肺都给气炸了,说你们特么的居然拿我的东西去送礼? 杜老七一脸惧怕,低头说道:“我哪里知道你杀了人,还能够出来?” 我一口老血闷在心里,恨不得一拳把这家伙给砸死,这时宋思明伸手过来,把我给拦住,然后拉出了包厢来,递了一根烟给我,说你先别着急,消消气。 我说我能消得了气么,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啊? 宋思明给我点燃,让我抽了两口,缓过神来之后,然后对我说道:“这小子他爹,你也知道,是我们西北局的二号人物,现如今咱占理,你刚才打了也就打了;但如果不知道收敛,打出了事来,有个三长两短的,萧局他也保不了你。” 我一听就怒了,说那咋地,我就这样捏着鼻子认了? 宋思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王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就交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另外这事儿我一会儿还得汇报给萧局,毕竟事情涉及到了天山派,得他出面去讨要。 我说有多少把握能够拿回来? 宋思明摸着下巴,说萧局在西北三十多年,威望一直很高,即便是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你确定? 宋思明苦笑,说我哪里能够给你这么确定的答案?不过你放心,这事儿落在我的手上,不管怎么样,都给你办满意了。 我说我可跟你说好,那天山派要是敢昧了我的扇子,你们这边也没有个说法的话,我就直接杀上天山派去——对了,他们宗门在那儿来着? 宋思明说在天山博格达峰一带。 当夜宋思明将杜老七及其同伙一起带回了基地那边去,而我们这边则并没有跟随一起,而是由宗教局派车,给送到了敕勒山的悬空寺那边去。 我的诸多行李,包括十字军血刀都放在了桃花扇里,这一下子没了,心里面失落得很。 一路无言,等回到了敕勒山上的破庙前,立刻有人过来招呼,我问黄河大师在哪儿,昨天的水泥收到没有。 那人告诉我们水泥收到了,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等人正在偏殿那里商量事情呢。 我问我们回来了,想去打个招呼。 那人连忙带着我们过去,到了偏殿门口,他先去通报,然后领着我们进了房间,而黄河大师瞧见我们进来,一脸严肃地招呼道:“你们来得正好,有一个坏消息……” 我诧异,说什么事儿? 黄河大师脸色严肃地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白狼谷悬空寺昨天夜里被人攻破了,会能方丈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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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新摩王现,天山承诺 听到这话语,我和老鬼吓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我这才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来,却是那天分家之时,主动留在白狼谷悬空寺的宝善小和尚。 我先前还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选择留在白狼谷悬空寺,现在却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留在白狼谷悬空寺打探消息。 深吸了一口气,我冷静下来,然后盯着宝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宝善说道:“你们走的这几日,寺内因为大火,库房被烧,粮食不够,于是方丈派吴法出去采购,结果他后来回返,哭诉粮食被抢了,人还给打了;他怂恿方丈来这里找事,方丈不信,问了随行之人,得知真相之后,便偃旗息鼓,不过也让寺内众僧人出去,四处化缘和采买。寺内空虚,只有四十多人,多集中在毗卢殿中,没想到昨天夜里,就有人杀入其中……” 我是知道会能方丈手段的,别的不说,一招破了程程手段,将其生擒,随后一语沟通佛陀,降下雷雨,这样的手段,居然会战死? 我问来人是谁? 宝善摇头,说人不知道是谁,不过应该还是那日几人的来路。 我问为何? 宝善说昨夜陡然而至,来人颇多,各种妖魔鬼怪一齐上,方丈与人单挑而死,而死之后,那些鬼怪高声齐呼的名字,叫做“新摩王”。 我一愣,说这什么名字,是魔鬼的“魔”,还是摩罗的“摩”? 宝善摇头,说不知,但那人之厉害,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够抵御的了,方丈即便是修到了出神之境,在那人面前,最终也只有战死;除了方丈,寺内四十余人,几乎没有谁能逃脱,我若不是太师叔祖送我的一副符箓藏匿了身形,只怕也来不了报信…… 我想起一事儿,说对了,那被俘的少女程程,后来是如何处理的? 宝善说方丈优柔寡断,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个什么来。 我说既然如此,那岂不是说法江也没有审问? 宝山说法江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方丈一直说要开一个声势浩大的审判会,拿他的人头来祭奠众位死去的同门,结果一耽误,最终也是给人救走了去。 听到这话儿,我摇了摇头,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会能方丈你说他强不强? 那日惊艳的表现,我差点儿都给跪了,这得修行多少年,对于法门和道理的参悟达到一定的境界,方才得以如此。 然而说蠢,他也是真蠢,堂堂一主事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听信宵小谗言,优柔寡断,最终给人毫发无损地将人给带走,将白狼谷悬空寺的根子都灭了去…… 这事儿说起来我都觉得丢脸,若当时我在场,不说不死,至少能够拿着程程的性命,要挟那个什么劳什子新摩王,换得寺内众人的平安。 狂妄自大,你特么居然去单挑? 我心中满腹怨气,那程程虽说是他会能方丈捉到的,但我为了拖住她,却耗费了许多的精力,结果好不容易擒到了,一回都没有审过,又给人抢了回去。 你说要我心平气和,我还真的难以办到,特别是在我桃花扇还给人昧了去的当前。 这坏消息,当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让人头都有些大了。 宝善应该也是刚到不久,他这边说完之后,众人开始分析起那位在悬空寺掀起腥风血雨的新摩王,到底是何方人物。 如此一阵商议,没有一个人能够理出头绪来。 因为大家都没有听过新摩王的名号。 瞧见众人都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我却提出了另外一条渠道来,说这位新摩王的出现,其实是因为悬空寺捉拿了那个叫做程程的女孩儿。 新摩王是奔着那女孩儿程程过来的,而据我所知,这程程是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的女儿黄养鬼的侄女。 程程管黄养鬼叫做姑姑。 如果能够顺着这条线找过去的话,定然能够找到新摩王的下落来。 听到我的分析,众人皆是沉默。 如果按照我的分析,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跟荆门黄家是逃脱不了关系了,而到底是什么,让荆门黄家能够这般的嚣张呢? 黄河大师默然无语许久,这才抬起了头来。 他环视着众人,然后平静地说道:“尽管白狼谷和敕勒山两寺已然分家,但那新摩王屠杀的,却都是我们的寺内同胞,这仇,不能不报;会空,明日你带着宝善,还有其他人赶往白狼谷,做两件事情,第一就是保护悬空寺遗留下来的一切古迹,第二则是留在那里,招揽一切返回的同门。” 会空禅师点头,说自该如此,悬空寺适逢大难,若不能同心协力,必然逃不过覆灭的危险。 黄河大师又说道:“会远,这几日你且在此住持一应事务,我明天出去,找西北道上几位能够说得上话的话事人,寻求援助,看看能不能通过江湖的力量,对其进行遏制。” 他这般说,我想起了萧副局长的请求来,于是说起了西北局有心见一面的事情来。 黄河大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悬空寺之所以与宗教局心中有些嫌隙,完全是因为之前的智饭事件,以及会能方丈的决策问题;我们现在既然打算入世,人家又是一番好意,不可辜负。既如此,我明天且留一天,与萧副局长见过面之后,再离开罢。” 如此商量到了半夜,众人都是一阵疲惫,各自回房稍歇。 敕勒山破庙的条件有限,不过他们还是给腾出了一个单间来,给我、老鬼和疯道人歇息,这一天变故颇多,我心绪不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于是索性打坐。 我打坐半宿,早上起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疯道人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瞧见我醒来,咧嘴一笑,吓了我一大跳。 这两日的相处,我们已经算是十分熟络了,我喊道:“石老哥,你这是在干嘛啊?” 疯道人说王明,我怎么感觉你练功的方式,与我一般模样,你什么时候跟我偷学的啊? 我哭笑不得,说你修的是南海降魔录,我修的也是,这证明了我们是同门,哪里存在着什么偷学?这事儿我们昨天不是讨论过了么? 疯道人挠着头,说是么,我忘记了。 我无语,说您有空的时候,好好想一想,看看自己到底是谁,免得我把辈分叫错了。 疯道人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没事,咱不是说好了么,你叫我老哥就行了,多两个弟弟,我也挺乐意的。 我说你乐意没啥,要正是我师叔啥的,我师父可不乐意啊? 如此聊了两句,疯道人捂着肚子,说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我无奈,叫醒了老鬼,然后三人出去,在厨房里找了点儿吃食,将疯道人的五脏庙给处理了,而随后会空禅师则带着三十多人,在宝善的带领下出发,我又去送了一回行。 望着这些和尚远走,我感觉到周遭的人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我也能够理解,毕竟悬空寺几次剧变,死伤无数,如此想起来,还真的是有些让人心塞。 早上的时候,宋思明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我萧副局长已经把行程确定好了,大概能够在下午的时候抵达。 我将这消息回复给黄河大师,他点了点头,显得很平淡。 我问黄河大师,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河大师如实答复我,说如果有宗教局这边的财政扶持,那便在敕勒山破庙的基础上简单地重建悬空寺,至于白狼谷那边,会派部分人员驻守,然后再缓慢发展,恢复了元气,再另谋他图。 我说那新摩王这件事情呢? 黄河大师说不管是新摩王,还是程程、黄养鬼,她们冲着黑舍利过来这事儿,已经确定无疑了,现在需要做的有两件事情,第一就是通知其他家藏有黑舍利的佛刹,小心提防;再一个则是求助西北同道,让众人帮忙主持公道。 他说得恳切,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毕竟悬空寺最强的会能方丈都落败了,凭着现在这些力量,谈报仇,实在是有一些狂妄。 我想了一下,说既然西北局的领导过来,不如将这事儿跟他提一下? 黄河大师摇头,说不用,江湖事江湖了,扯官府就没意思了。 我瞧见他这成见颇深的样子,也没有多劝。 下午的时候,萧副局长带队前来,与黄河大师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的会晤,双方在房间里单独交谈,无人知晓到底谈了些什么,而会晤结束之后,黄河大师还招待萧副局长一行在敕勒山悬空寺里吃了一顿素斋,彼此尽欢。 饭后萧副局长一行准备离开,不过他还特地找到了我,跟我谈了一下我丢失的桃花扇。 他告诉我,天山派的蒋千里那边回应,说他儿子蒋涛暂时没有回来,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如果此事属实,他绝对不会徇私枉法,定然将此物归还,物归原主,并且将他儿子亲自押往西北局,接受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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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死不认账,转角遇爱 萧副局长将我的事情一直放在心里,他表示,每天都会找人去催促天山派的蒋千里,务必让他将东西给归还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想跟我商量一下,说那蒋涛拿走东西呢,实属无知,如果他能够完璧归赵的话,希望我能够不要追究,不然他这里有点儿难弄。 萧副局长帮了我们这么多,对于他的难处,我也表示理解。 毕竟他又不是一把手,位置有些尴尬,如果太过于方正了,日后的工作也有些不好开展。 我并非不知变通的人,体制内工作难做,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所以萧副局长提出来的事情我也表示了认可,并且提出来,说如果他觉得困难的话,就连杜老七都可以不用追究——前提是我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找回了。 要是不然,我得让这些家伙后悔自己动了那坏心思。 萧副局长瞧见我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东西若是没了,你莫非要拿人命来赔?” 我说萧大伯我提前跟你讲一点,东西若是没有了,杜老七要死,蒋涛也得死,至于那个玩忽职守的胡宗男,也得死;另外我还要杀上天山派去,让那些人怎么拿走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让他们知道我南海一脉,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话儿说得萧副局长一阵黑脸,说年轻人,杀心别那么重。 我说我不表明决心,就害怕那些人不把我当一回事。 萧副局长说那扇子,对你真的很重要? 我点头,说对。 犹豫了一下,我认真对他说道:“定情信物来着。” 萧副局长听到,终于释怀了,说这事儿我全力帮你争取,而如果那帮人要真的是胡作非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你的后盾——骂了隔壁! 好嘛,这位敢情也是个炮仗脾气。 送走了萧副局长,我们回来,黄河大师也准备出发了,过来与我们告别。 他问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告诉他,说自然是一直盯着黄养鬼那女人,毕竟我师父还在她手里,另外我私人物品给天山派的掌门公子蒋涛给偷走了,我回头还得让他还回来才行。 黄河大师说我这几日会走一走西北的江湖同道,那天山派自然也得找,回头我帮你说两句。 我一听,赶忙问清楚那天山派的具体地址在哪里。 黄河大师告诉我,在天山最高峰博格达峰附近的山区里,如果真的需要,回头可以留守的会远找一份地图。 我又问了一下那蒋千里的寿辰,得知是在三天之后。 黄河大师离开之后,我和老鬼便有些无所事事,本来此番过来,准备是大有作为的,如果幸运,将黄养鬼给捉住,即便是不能够套出我师父的下落,也能够将其擒拿,然后回去找人帮忙看一下,确定是否中了邪。 然而随着悬空寺方丈会能的高傲和狂妄,使得一切都成了幻影。 虽然那家伙也吃了报应,饮恨于此,但事情却变得更加离奇了。 唯一让人欣慰的,恐怕就是我们碰上了疯道人石香墨,此老居然会我南海一脉的法门,虽然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但是我们几乎可以确认出此老应该就是我们南海一脉的。 这老头儿如果能够调教好,即便是疯癫,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很大助力的。 毕竟他老人家的底子在。 闲着无聊,我和老鬼便认真地试起了疯道人的修为来,并且告诉他,说如果打败了我们,就有得饭吃,而如果他输了,那就得饿肚子。 这话儿弄得疯道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全力出手起来的时候,我和老鬼就完全跪了。 即便是我们用上了全力,丝毫不留手,都不是此老的对手。 他对于南海一脉诸多手段的运用,简直是神乎其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觉得他未必比那悬空寺的方丈会能差多少,只不过这脑袋有点儿问题,所以才没有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而已。 而随后我和老鬼还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疯道人的体内,禁锢着一个让人恐惧的东西。 我们说不出是什么,炁场满眼过去的时候,却能够感受到一种如深渊一般无尽的恐惧。 他的体内,封锁着一个大魔头。 突然间,我懂了他这么高的修为,为什么会疯掉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东西。 我和老鬼的才疏学浅,对于这东西的研究并不深,所以也无法知道他体内封禁的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正是因为这东西,才使得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南海降魔录,最快的捷径就是找到一魔来封印降服,只可惜他弄得有点儿太大了。 让人惊悸。 我体内的那蟆怪儿经过这么久时间之后,早已被我给不知不觉地炼化了去,而它的降服,最终被超度,使得我的修为登上了一个更高的台阶,也才使得我有胆气跟萧副局长说出之前那般猖狂的话来。 没想到疯道人玩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大。 他真的是个疯子。 我们找了悬空寺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帮忙瞧看,他们都直摇头,说不太清楚。 虽然不清楚,但是他们都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现在的疯道人意志,与那魔头意志,每时每刻都在意识之海中交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管如何,只要当一方彻底占到上风的时候,他也将最终觉醒过来,成就无上修为。 听到这样的判断,我和老鬼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兵行险着,剑走偏锋。 老爷子你牛波伊。 对于疯道人,几个长老其实也有听说过,他在西北道上出现,差不多也有一二十年了,那荒野大镖客夸口说的事情,其实也是真的。 疯道人当初的确有跟西北英豪、天下十大之一的北疆王交过手,棋差一招。 不过北疆王当时留下了一句话,说此人神志未开,若是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未必能够对其战而胜之。 这样的评价,简直是有些逆天了。 如此我们又在敕勒山悬空寺待了两天,前往白狼谷的会空禅师返回了来,告诉我们那上面的惨状,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痛恨无比的会能方丈死无全尸,被分成了数十块。 惨不忍睹。 那新摩王到底是谁,竟然会这般残忍和恐怖呢? 无人知晓。 而随后萧副局长那边又来了消息,他语气沉重地告诉我,说他派人去了两回,天山派都回复,说蒋涛并没有回来。 然而他从别的渠道里,却得知蒋涛此人已经回到了天山派里。 从种种迹象表明,那天山派已经是准备不认账了。 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堂堂一派之尊拉下脸皮来耍无赖,甚至还赌上了自家儿子的名声,萧副局长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地告诉了我。 他向我承诺,说他这两天正在处理拜火教叛乱的事情,分不开身,等他闲了,将会亲自上天山跟其讨要。 听到萧副局长诚恳的话语,我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我告诉他,说我自己的东西,自己去拿回来。 听到我的决定,萧副局长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许久之后,他问我道:“没有别的回旋余地了么?” 我没有了,对方既然耍无赖,我就只有一个字。 他问什么字? 我说:“干!” 萧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一个人身单力薄,要不要打电话叫萧克明过来? 我说没事,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整个南海一脉做后盾呢…… 萧副局长终于下了决心,说好,这事情我帮你运作一下,只要不闹太大,我都帮你给兜下来。 我说萧大伯你不用帮我出头,免得到时候两面不是人,实在不行,我跑国外去。 萧副局长说这怎么行?事情是我亏欠你的,兜底的事情,我帮你弄。 双方聊过之后,挂了电话,我一刻都不犹豫,直接找到了老鬼和疯道人,跟他们谈起这件事情来。 老鬼说有什么可说的?干呗。 疯道人说管饭就行。 当下我们也不犹豫,我跟会远禅师要了地图,然后连夜出发,车都还是宋思明边给派的,连夜兼程,先到乌市,然后转折,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方才赶到了博格达峰附近的山区。 车子一直开到了最近的村子,接下来就是山路,我们辞别了司机,然后赶路上山。 天山派并不算难找,因为上山的时候,会瞧见有一些打扮特别的人跟我们同一方向,有人过来盘道,这才知道居然是过去给天山派蒋百里贺寿的人。 对方邀我们同行,不过给我们婉拒了。 他们是真心诚意地过来祝寿,而我们却不同,如果到时候真的谈不拢的话,这寿宴说不定就变成了丧事。 这事儿,谁说得清楚呢? 而往山上走,这时雪花飘散下来,山上积雪颇深,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在一处路口转角的地方,突然间我的眼前一亮。 我擦,这不是荒野大镖客么? 你不去养伤,还跑这儿来晃荡,咱们真是有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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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了结因果,斩魔消息 荒野大镖客在赶路,匆匆忙忙,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没有回头,但我能够瞧得出来,应该是西北第一刀。 不是冤家不聚头。 天山派的交游还真的是广阔,不但与西北局关系密切,二把手都是出自于天山派,孤傲清高的悬空寺中,黄河大师也跟其相熟,而且黑道方面,荒野大镖客这一票人,居然也眼巴巴地跑过去跟他祝寿,俨然一副西北江湖魁首的架势。 不过你错就错在以为可以凭借着这声势,随意欺负人。 你欺负别人,那就算了,欺负我南海一脉,这可就不行。 仿佛是老鼠见到了香油,赶了一天一夜路的我们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老鬼身子一轻,人在积雪之上飞踏而走,绕了一个弯子,从那边的雪林处走近路去拦截,而我则奋力往前狂追。 五分钟之后,我瞧见老鬼拦在了山路跟前,而荒野大镖客与西北第一刀两人不敢与其交锋,却是转身往回赶。 我正好堵了一个正着。 荒野大镖客被我卸去了右臂,此刻仅剩一条左手,匆匆往回赶,瞧见我拦在了退路上,先是陡然一惊,然后指着我身边不远、啃着馕饼的疯道人说道:“石前辈,这两人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若是帮我将其杀了,我管你一辈子的饭……” 呃…… 疯道人抓着手中的大馕饼,擦了擦胡子旁边的碎屑,然后抬起头来,良久之后,方才不屑地说了一句:“死骗子。” 荒野大镖客瞧见疯道人面露不屑,顿时就慌了,左右一看,居然跟我商量起来:“王明,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是受了小人迷惑,那个悬空寺的吴法和尚,他对你们一直污蔑,痛哭流涕的,我方才烧昏了头,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把?” 他到底是民间的实力派演员,这一动情起来,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当真是感人肺腑。 不过我依旧没有理会。 如果没有荒野大镖客这帮人的半路伏击,我们就不会惹上那么多的麻烦。 最可恶的事情还属于这帮人明面上打不过,居然还将事情给捅到了西北局去,让我和老鬼免费吃了一回牢房。 虽说后来这事儿给萧副局长和宋思明摆平了,但我的桃花扇正是在这一次给人顺走了的。 终归到底,都是他几人的错。 我眯着眼睛,瞧见这荒野大镖客在那儿扮可怜,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然后说道:“是谁出的主意,让西北局抓我们的?” 荒野大镖客大叫,说是吴法和尚和杜老七两个人出的主意,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我说为什么不同意? 荒野大镖客说我、我觉得这个有点儿不合江湖规矩。 我说对啊,咱两个人之间,该咋闹咋闹,这都是江湖内部的事情,你们去扯上朝廷六扇门,这算个怎么回事呢?不过你最终不是也没有阻止么,是不是心里面有那么一点儿侥幸,想要让鲁宗仁那厮将我直接弄死在监狱里面啊? 荒野大镖客慌忙摆手,说不是的,后面的事情,都是杜老七操作的,我根本就不晓得……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的外号,叫做寸草不生,多么嚣张和霸气啊,别这样,英雄一世了,何必在人生最后的谢幕仪式上,做起了狗熊来? 听到这话儿,西北第一刀手往腰间一抹,将那把阔口刀给拔了出来。 荒野大镖客连忙拦住他,说贤弟,可别冲动,我们…… 西北第一刀却是比他有骨气,冷冷说道:“还扯个屁啊?双方都已经撕破了脸皮,何必假惺惺地在这里摇尾乞怜,乞求别人的谅解?早干嘛去了啊?” 我倏然起敬,说毛一马,你是个值得人敬重的对手,来吧,我让你瞧一瞧真正的刀法。 西北第一刀冷笑,说正有此意。 说罢,他拔刀而出,就朝着我这边快步冲了过来。 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西北第一刀这一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出,所以刀势在一瞬间变得格外浓烈起来。 我的十字军血刀被放在了桃花扇那儿,手上并无它物,面对着这种视死如归的刀法,没有别的手段,只有一招。 逸仙刀,斩人诀。 唰! 一道破空之声陡然响起,西北第一刀陡然出刀,猛然劈了过去,“铛”的一声,他被那磅礴的龙脉之气给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我腾身跳在了半空之中,伸手一抓,逸仙刀瞬间变大,化作了寻常刀剑大小,被我捉在手中,然后猛然下劈。 西北第一刀之前与我拼斗,在没有逸仙刀、没有启封的十字军血刀面前,也仅仅是旗鼓相当,斗了几十个回合之后还力有不逮,在这旷古烁今的斩人诀面前,更是有些吃力。 如此两人连拼斗了七八回,西北第一刀就力有不敌,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我没有任何意外,将逸仙刀扔向了半空之中。 下一秒,我赤手空拳,撞入了对方的怀里。 我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噗…… 逸仙刀从他的身后陡然刺出,刀尖差点儿就刺进了我的胸口来。 被一刀刺破了心脏,双手被捉住,毫无还手之力,这西北第一刀从喉咙里迸发出了三个字来:“好刀法!” 说完这话,他双眼一翻,口中大股的鲜血弥漫而出,显然是已经断了气。 望着这个死去的刀客,我的心中突然间多了几分感慨。 这人出身的西北阀门马家堡,倒退一百年,西北之地好几个省都是他们马家的,可以说得上是名门之后,只不过他后来叛出了马家。 而即便如此,他这一身刀法,凌厉极致之处,也的确当得起西北第一刀的称呼。 只可惜他跟错了人,整日与荒野大镖客这样的大贼混在一起,一身修为却都是助纣为虐了。 西北第一刀既死,我回过头来,却见荒野大镖客也给老鬼制服了。 如果说四肢健全、巅峰状态的荒野大镖客能够有根老鬼一战的资本,那么这位断臂“杨过”可就完全没有半点儿悍匪之色,甚至连西北第一刀的豪放彪悍都不如。 他几乎是没有怎么抵抗,便给老鬼撂倒在了地上。 老鬼将他制服在了雪地之中,也没有再一步的动作,而是等待着我。 收起了逸仙刀,我从西北第一刀的手中夺过了那把阔口刀,然后高高举起,猛然下挥,将这人头给斩了下来,又将其身上的衣服剥下一件,把头颅给包裹着,完了之后,我方才提着来到了荒野大镖客的跟前来。 那家伙瞧见我这利落的手法,可比他们这帮悍匪要残忍得多,一时间腿肚子都在抽筋,身子直哆嗦。 老鬼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说王明你干嘛啊? 我说咱们不是去给天山派的掌教贺寿么,双手空空总是不好,这西北第一刀不是上了通缉榜么,人头怎么着也得值个十来万,我送过去,多少也是一点儿意思。 老鬼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好事成双,不如我们再凑一个? 我点头,说好。 于是我又扬起了那一把阔口刀,而老鬼按在地上的荒野大镖客则慌忙大喊道:“别、别杀我……” 我停顿了一下刀势,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荒野大镖客说等等,我想一下。 我没有再理会他了,继续扬起了手中的刀来,而这个时候,他突然高声喊道:“等等,我想到了,那天疯道人说你的那把飞刀,是传说中的逸仙刀,对不对?” 我说没错,咋地了? 荒野大镖客说传说中逸仙刀配有三部刀诀,分别是斩人、斩魔和斩神,我不知道你学了什么,但如果我告诉你斩魔刀决的下落,你能否饶我一命? 阔口刀停住了,我往旁边移动了几分,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斩魔决?” 荒野大镖客说你先答应不杀我。 我说我不杀你。 荒野大镖客说你发誓,发血誓。 我拿刀锋划破了左手食指,点在了额头之上,然后说道:“我发誓,如果荒野大嫖客说出了斩魔决的下落,我绝对不会动手杀他!” 荒野大镖客听了狂喜,然后对我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叫做皮三儿,他是个土夫子,做的事挖坟倒斗的活计,不知道在哪个坟头里挖出这么一册斩魔决来,里面讲得有其来历,我才知道诸多重重。” 我说你朋友在哪儿? 荒野大镖客说东西没在他手上,后来蒋涛从杜老七口中听说了这事儿,于是花了大价钱,从皮三儿的手中买去了。 我眼睛一亮,说也就是说,斩魔决现如今,在那天山派掌教公子蒋涛的手中? 荒野大镖客点头说道:“对,就是在他那儿。” 听完这些,我冲着他笑了笑,说多谢。 荒野大镖客满怀期待地说道:“快把我给放了……” 唰! 他话都没有说完,脑袋突然古怪地一转,咔嚓一声,人便直接死了过去。 荒野大嫖客,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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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天山气派,人头作礼 老鬼将荒野大镖客的脑袋给拧了下来之后,揉了揉耳朵,说我刚才是听错了,还是你语音含糊啊,人叫做荒野大镖客好吧? 我说对啊,我故意念的,总之这种因果,能少沾就少沾,别的不说,不吉利。 老鬼说荒野大镖客也是这西北道上的一狠角色,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老鬼摸了摸鼻子,说关我屁事? 我说要不是你表现得太过于凶狠了,人家至于会这样么? 老鬼郁闷,说怪我咯?这家伙也是蠢,觉得凭一个消息就能够换取自己的一条命,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就他犯下的罪孽,要是真拿出斩魔决来那还另说,单凭着一个口信,就异想天开,实在不像是老江湖所为。 我说有的人啊,在自己的地盘上横惯了,突然间接触些外面的世界和人物,一下子就懵逼了,这样属于正常。 我们搜了一下这两人的身上,除了西北第一刀的那把阔口刀还算是不错之外,其余的我们都看不上,处理了尸体之后,我们提着两颗头颅上了路。 如此一路走,前方峰回路转,一片雪林之中,突然间就出现了一处险峻的关隘。 这关隘在两座雪山之间,周遭是茂密的针叶林,然后能够瞧见亭台楼阁坐落于山腰之间,而在正门处,则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总共有十八处转折,每一转折的台阶都有二十到三十不等。 好巍峨的山门,好辉煌的道场。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想到在这茫茫雪林之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去处,更加让人惊讶的,是在这大雪纷飞之地,这天山派的台阶之上,居然没有一点儿积雪。 人工清扫是不可能有这样效果的,这天山派的山门之中,必然布置得有法阵在,将那冬日的严寒给祛除了去。 不愧是跟悬空寺并称为西北两宗,而且在西北宗教局里面拥有庞大影响力的宗门。 不过越是瞧着对方的这等气派,我的心中越是不服气。 牛波伊就了不起? 老子偏偏要给你搅一下场,让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家伙感到不痛快,让你们后悔自己卑劣的行为。 我和老鬼为天山派的道场气派而为之折服,但是疯道人却显得不屑一顾,拎着两个血淋淋包袱的他站在我们的身后,瞧模样好像我们的一老跟班一样。 这并非是我们欺负他,老头儿主动要过来提着,我们总也不能拦着不是? 他拎着血淋淋的脑袋,站立在我们身后,眯着眼睛,然后瞧着那挂着大红灯笼的道观,看着山门之前的迎来送往,脸上表现得很平静。 我瞧了他一眼,感觉老头儿的心中似乎有些异动似的。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憨笑,或许是我想多了。 走到这山门之下,老鬼瞧见远处有一块黑色皮毛,不知道是谁落下的,他走过去捡了起来,然后打量着疯道人手中的头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先把东西给包起来吧,我们这样进去,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得。” 我帮着将头颅塞进了皮毛里面,回望天山派的山门,有些犹豫地说道:“老鬼,我们真的要去?” 老鬼斜眼看了我一下,说怎么地,你不要你那小情人给你的扇子了? 我说怎么可能不要?只是我们这么一闹,估计要出大事。 老鬼哈哈一笑,说出大事就出大事,咱南海一脉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也许就是上天注定咱南海一脉要在这里扬名立万,拿他天山派当做踏脚石呢。 他说得豪气万丈,旁边的疯道人都感觉到了,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说嘿嘿,搞事我不怕,不过他们那里管饭不? 我摸着鼻子,说办寿宴的话,长寿面得有几根吧? 疯道人说行,有吃的喝的,啥也不说了。 三人商量妥当,走到了那山门之前,里面温度果然高了十来度。 一路往上爬台阶,仰望而上,如此颇费了一些时间,老鬼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造出这石阶来,估计也是为了磨砺人的意志,另外旁人打上山门来,走这么多的台阶,那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都是算计。” 我们嘿嘿而笑,爬了一刻多钟,终于来到了山门之前,只见这儿一处关隘,门口有那知客的道人,瞧见我们走上来,便躬身问道:“不知三位是何方道友?” 我心中早就藏好说辞,说我们是天山脚下的无名之辈,江湖上并不曾有名声,不过听说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道长大寿,按耐不住仰慕之情,便想过来参拜,一是瞧一瞧心中的偶像,再一个也是想看看这西北江湖上的豪雄。 我这话儿说得漂亮,但那为首的道人却皱起了眉头,说阁下并无请帖? 我摇摇头,说没有。 道人说此番掌教大寿,只是邀请一些私底下有些交情的江湖好友,并未打算大办,所有有一个规矩,那便是没有接到请帖的,就不方便接待…… 我说道长你这么说,可真是让人寒了心。 那人依旧不同意,我便与他争执起来,双方在门口一番吵闹,这时有一个中年道人走了过来,先是朝着围观的众人拱手道歉,然后走到跟前来,一脸威严地说道:“相晨,怎么了?” 那道人朝着他拱手,说杨坷师叔,这人没有请帖,却还在这里纠缠…… 中年道人走到我们跟前来,而这时疯道人举起手中皮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带了寿礼的,又不白吃你们家东西,怎么这么小气?” 那人一听,盯着疯道人看了几眼,双目圆睁,拱手说道:“阁下可是约战北疆王而棋差一招的昆仑疯道人石香墨?” 疯道人挥了挥手,说正是贫道。 那人瞧见,干笑了两声,说道长你将那身道袍脱了下来,晚辈都有些认不得了,也罢,既然来了,那便请进吧,寿宴都已经开始了。 他一挥手,立刻有年轻道人过来请我们往里走去。 缴了阔口刀,方才进得天山派,过了山门往前走,一路上都有红灯笼,弄得挺奢侈的,如此路过十来个院落和殿宇,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广场前。 广场尽头处便是宴会厅,从这边望过去,人头攒动,果真是已经开了席。 来到了摆酒席的小广场前,能够瞧见里面的厅堂里拜了好几桌,而其余的则摆在了外面。 外面这儿差不多有四十多桌,那引路的道人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暗示,将我们给引到了角落处的一席,这儿都没有人,就我们三个。 疯道人瞧见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凉菜,也不介意,不过他是个实诚人,拉着那引路道人说道:“吃饭之前,得先送礼,小哥,我们带来的东西,放哪儿去?” 引路道人说您来就好,且吃着,用不着讲究这些俗礼。 疯道人不愿,说哪有这样的,我们说了不吃白食。 那引路道人无奈,朝着偏房指了过去,说那儿有专门记录的负责人,你们将东西放哪儿便可以了。 我抬头望去,瞧见那儿的确是有一个登记礼品的,不过我也能够瞧见,但凡是觉得有些地位,或者说得上话的,都会被带着直接进里面的厅堂去,当面将礼物递给寿星。 因为隔得远,人又拥挤,我努力往里面望,也瞧不见太多,自然也见不着此番的正主。 老鬼在这里占座,我陪着疯道人过去送礼。 这东西包裹得严实,疯道人递过去的时候,那人抬头打量了我们一眼,旁边的引路道人在他耳边低语两声,他看都不看一眼,朗声说道:“昆仑疯道人,毛皮一捆。” 疯道人不愿意,说我这东西可值钱呐? 引路道人过来劝他,说您老先入席吧,吃过饭,一会儿掌教还会考校门下弟子手段,还有修行大赏,许多节目呢…… 疯道人不情不愿地跟我回来,这时席间又坐了两个人,却是吐鲁番两维族同胞,小门小户的,有亲戚打赏,过来见识的。 天山派修道,故而寿宴不可能大鱼大肉,颇多素席,没油没盐的,十分寡淡。 大家都只是意思意思,而疯道人却不一样,他那肚量,简直堪比一头猛兽,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好是一通胡吃海嚼,旁边两个维族同胞都吓傻了,主动将面前的芝麻馕饼递过来,一脸同情地对老头儿说道:“多吃点儿,哎哟,你们那儿是不是都吃不上饭啊?” 呃…… 吃到一半,这时旁边突然走来一人,朝着我们招呼道:“哎,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却是前些日子离开的黄河大师,便问他如何在这里。 黄河大师告诉我们,他是过来求救兵的,来了两日,结果天山派并不上心,他准备着参加了这寿宴过后,再去另外一处地方。 我问他有没有见着蒋千里的儿子蒋涛? 黄河大师说见着,还问那扇子来着,结果那小子矢口否认了。 我冷笑,说他会后悔的。 这话儿刚刚说完,侧厢房那里便传来了惊叫声,有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叫道:“真是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送两人头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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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当面对质,强词夺理 那收礼的道人破口大骂,各种腌臜话不要钱地批发出来,显然是给这两个人头给吓得半死,而经过他这一嚷嚷,从里屋厅堂里走出一行人来。 领头的那人,正是一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长得一副好根骨,长袍大袖,黄袍加身,端的是一派真修,几多风范。 不用多猜,此人应该便是此次寿宴的寿星佬,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道长。 除了他之外,身边站着十几人,有同门的长老道士,也有地位甚高的同道中人,便比如悬空寺的黄河大师也站在了附近不远处,而另外我还瞧见有一个穿着灰白色中山装的老头儿也在蒋千里旁边站着。 穿中山装的,十有八九是那宗教局的人物。 这人一吵吵,蒋千里带人走了出来,遥遥望着那人,沉声说道:“何有明,这么多贵宾在此,你在哪儿聒噪什么?” 道人瞧见,拱手说道:“师尊,不是有明聒噪,而是这送礼者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提着两人头过来送礼,世间哪有这般的事情?分明不是不把我天山派,不把您这玉清真人放在眼中。” “啊?” 蒋千里听到,眉头也断然皱了起来,环视一周,拱手说道:“来这儿的,都是贫道的至亲好友,谁这么调皮,竟然跟我开起了这般的玩笑话来?” 这话儿虽然平静,然而语气之中带着的阴寒,却让热闹的场地顿时一阵清冷,众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声。 热闹的宴席场地一下子静寂无声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却还在胡吃海嚼,这情况就有些特殊了,众人纷纷望了过来,而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的汇聚,疯道人抬头过去,正好与蒋千里冷厉的目光对上。 他也不慌张,反而一脸委屈地说道:“老蒋你这话儿说得可就有些过了,这两个脑袋,每个至少值十来万,怎么能说是捣乱呢?” 蒋千里一听,目光立刻变得严厉起来,越过众人,走到了跟前来。 他这个时候也认出了疯道人来,开口说道:“这两个人头,可是石道兄送的?” 疯道人还在啃着白面大馒头,听到之后,慌忙摆手,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也不能做顺水人情,这脑袋是我这两个小兄弟送的,我只不过是一路拿过来而已,不敢居功,不敢居功哈…… 他说罢,我便施施然地站起了身来,朝着这位天山派的掌教拱手说道:“这两个头颅,一个是那纵横西北的大恶贼荒野大镖客的,另外一个,却是西北马家的叛逆,西北第一刀毛一马,我们听说这两人刚刚被通缉,虽然不知道价码,但至少一个得值个十几万吧?我们过来祝寿,来得匆忙,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路上瞧见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就宰了去,将头颅取下来送礼,那悬赏的奖金,就归真人你了,不必客气。” 不必客气? 听到我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做派,蒋千里气得肺都快要炸了,指着我说道:“你、你、你……” 我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当然,如果您嫌领赏金麻烦的话,我看那位应该就是西北局的人,让他帮忙带领,也是不错的。 蒋千里这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也就是说,那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便都是你杀了的? 我学疯道人一般谦虚,说非也,西北第一刀死于我手,但荒野大镖客是我师兄做的,我们都是要面子的场面人,过来吃寿宴,肯定不能空手不是…… 蒋千里冷声笑了两下,然后盯着我,说很好,年轻人,已经有三十年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般嚣张了,你很不错。 我说阁下夸奖,还有事儿么?我肚子还有点儿饿,没鱼没肉的,有点儿没吃饱。 蒋千里冷然一笑,说不知道你是哪位,我记得可没有请你。 我说不,在下无名小卒,过来吃酒宴,只是顺便,我主要是过来办事儿的。 蒋千里不让我坐下,冷冰冰地盯着我,说报上名号来吧,让我知道,到底是何方道友,居然赶在天山派这儿捣乱。 我摸了摸鼻子,说蒋真人当真要知道? 蒋千里点头,说对。 我说我若是报了名号,那可就是要办事儿咯,你后面的计划,可能就要改变了。 蒋千里说你觉得我天山派会怕事? 我点头,说好。 说罢,我一拍桌子,走到了蒋千里的跟前来,拱手说道:“在下王明,江湖匪号隔壁老王,乃南海一脉之人。” 老鬼也越众而出,拱手说道:“在下老鬼,南海一脉。” 疯道人有样学样,说在下石香墨,南海一脉。 三人朗声报了姓名之后,朗声说道:“南海一脉,前来拜访。” 话语一出,有好事者在旁边招呼道:“哎,疯道人,你不是昆仑山下来的么,咋归了南海一脉了?” 疯道人说我两个老弟告诉我,说我修行的法门,是南海一脉的,所以我就归了南海一脉了。 又有人问,说南海一脉?听都没听说过,到底是什么几把玩意? 这话儿落在我的耳中,我冷然一笑,说南海一脉在西北并不出名,不过在今日之后,整个西北豪雄,必将记住找一个名字。 听到这话儿,蒋千里的眉头忍不住一跳,死死盯着我,说年轻人,好大的口气啊,你想怎么的? 我说我不想怎么地,蒋真人,我说先不办事儿,免得影响你的寿宴安排,你既然说无妨,那我就直说了——前几日,贵公子蒋涛联合宗教西北局的二把手公子杜老七,将我们三人构陷下狱,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并且趁机偷拿了我的至宝桃花扇,幸亏西北局的萧大炮萧副局长明察秋毫,查明缘由之后,将我们给放了,又派人向真人讨要;真人直推说贵公子至今未归,人回来了,定然退还,如此三番两次,即便是贵公子回返,也满口搪塞…… 说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朗声说道:“我王明今日前来,就是想要当面问一句,听说贵公子已经将那桃花扇当做寿礼,赠予了真人您,那么请告诉我,你是准备昧下那法宝,还是归还于我呢?” 我之所以说得这般清晰,还栽了点儿脏,就是想要占了一个先机。 这儿江湖同道那般多,我得占上道德高度,最好让这些人能够旁观,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听到这些,蒋真人勃然大怒,对着旁边喝道:“杨柯,相晨,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放了一个满口胡言的疯子进来?给我将这几人赶出去……” 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众位道士听令,一起冲了上来,而我却并不慌张,淡然说道:“蒋真人,你到底还,还是不还?” 蒋千里并不理会我的话语,而是朝着周围的江湖同道拱手,说这是个疯子,满口胡言,扰了各位兴致,勿怪…… 他话都还没有所言,一直躲在角落的黄河大师却走了出来。 他是悬空寺前代的传功长老,虽然闭关多年,但地位崇高,众人也多有认识,虽然听说悬空寺今日遭了大难,但悬空寺在西北一直都很有名声,故而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他望去。 阿弥陀佛…… 黄河大师先是诵了一声佛号,然后高声说道:“老衲来证明,这位王明施主所言是真的,老衲这次过来,也是帮忙讨要,结果也给搪塞了去——蒋真人,那桃花扇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让你动了这贪念?” 啊? 倘若说我刚才的话语只不过是让众人怀疑,而黄河大师捅来的这一把刀子,却将蒋千里的真面目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江湖同道的面前。 这还不算,有两个灰色中山装打扮的男子也走了出来,朝着蒋千里说道:“蒋真人,我们两人奉萧副局长的命令,已经过来跟你讨要三天了,贵公子偷拿了人家的东西,到底何时归还?” 呃…… 用一句比较流行的话语来形容,当时的蒋千里简直就是尴尬症犯了,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好在这个时候旁边冒出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来,指着那两个人喝道:“莫梓濠、侯正乔,你们两个在这里胡闹什么?小心回去挨处分……” 其中一人抬头,一脸委屈地说道:“杜政委?” 原来这人却是出身天山派的杜政委,西北局第二号人物。 在他冷厉的注视下,这两人退下,而这位官威甚重的领导盯着我们,然后开口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居然敢随意行凶杀人,真的是没有王法了,来人,将这两人给擒下,移交宗教局处理……” 他一声令喝,众位天山派的道士顿时就是精神一振,毕竟有着这位西北局的大佬兜底,他们却也不再有什么后顾之忧。 什么江湖道理,在这位高权重的大佬面前,可不都是飞灰? 而我瞧见这家伙准备来蛮的,也不惧怕,冷声一笑,一脚踢开了面前的桌子,盘儿碟子的一阵乱飞。 我冷然笑道:“蒋真人,你这架势,是不准备还了对吧?那好,既然如此,让我血洗天山派,让你们知道,我南海一脉,到底是干啥的!”
南无袈裟理科佛楼主第 510 楼 ·
第六十章 三英会战,天山群雄 “放肆!” 众位道人一起呐喊,朝着我们冲来,而我则是豪气大发,遥遥指着那杜政委说道:“果然是有其父就有其子,你儿子把我等构陷进入了那监狱之中没几天,你这老子又再次诬陷,当真以为这天下间,没有王法和公理了么?” 杜政委一脸铁青,扭头看了蒋千里一眼,而那天山派掌教则猛然一挥手。 铛! 有人已经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扬起手中一把青锋利剑,便朝着我的面门刺来,显然是不想再让我开口。 不过疯道人却在这个时候拦在了对方的跟前,拿着那根短棍子,挡住了对方的这夺命一剑。 早在冲突开始的时候,那两位与我们同席的维族同胞就匆匆撤离,生怕被殃及池鱼,而我之前虽然缴获了西北第一刀的阔口刀,但是却留在了山门之前,手中并无趁手的兵器。 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我只有操起了江湖上有名的武器条凳,横刀立马。 而老鬼则将手摸入怀中,拿出了蠡龙爪来。 而在此刻,他的脸色无比冰冷。 我这兄弟,他是动了怒气和杀心了。 战斗在那一瞬间打响了,拿着条凳的我从疯道人的身边猛然冲了出去,大声呐喊道:“今日是我南海一脉与天山派的战斗,诸位切莫插手,否则休怪我隔壁老王手下不留情面。” 哐啷! 条凳被我高高举起,然后一跃而下,重重砸落在了前面一个青脸道人的脑袋上。 那人本来是举剑来刺的,却不料我的无相步有一种神鬼莫测的诡异,一下子就缓过了他得意的致命一剑,结果木凳砸在了人家的脑袋上,自己个儿的材质不行,从中而断,而那人则大叫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了去。 我这一套动作是连贯的,弄倒了这人之后,我往左边一闪,避开了好几道凌厉致命的攻击,然后身子一低,将那人的长剑给抓到了手里。 我平素用刀,但并非不会剑法。 恰恰相反,南海一脉本就是以剑出名的,上一代的四位高人,皆以“剑”安在了自己的外号之中去。 南海一脉的剑法不敢说独步天下,举世无双,却也绝对能够称得上是其中顶尖。 一剑在手,我宛如那游龙惊凤,在人群之中游弋起来。 天山派在西北能够有如此地位,与悬空寺遥遥相隔,并且在西北宗教局也有着强大的影响力,主要的原因,还在于门中的实力强大。 这些冲上来的道士单拎起来不算什么,但众人一齐扑来,却也是有些凶猛。 特别是对方的那青锋宝剑,一剑又一剑,十分惊魂。 围攻我们的,差不多有三十多人,皆是没有上席,随时准备维持秩序的那些精锐道士,身穿青衣,手段厉害,一旦集合起来,那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无论是蒋千里,还是杜政委,都觉得差不多应该能够处理现场的杂乱了。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到自己的人不断翻飞倒地,而那三个狂妄之徒,却似乎越战越勇。 渐渐的,天山派的众位道士居然顶不住了。 且不谈那在西北早有名声的疯道人,另外两个狂妄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吃素的角色。 我挥着抢来的青锋宝剑奋力拼杀,几乎每一时刻身边都会有超过六人在对我进行攻击,然而我却显得游刃有余,凭借着无相步配合南海龟蛇技,总是能够让敌人的每一次精心进攻落了空。 随后我的长剑,却能够挑起对方心底里最深沉的恐惧。 我一番缠战,酣畅淋漓,而老鬼那边则显得更加惊险一些,他凭借着那蠡龙爪,贴身缠斗,往往能够以最险峻的手段,将敌人给制服。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道人在他面前倒下,周围的其余人则产生出了几分恐惧来。 至于疯道人,他完全就是玩儿,拿着那根短木棍子,谁要是上前来,便一棒子砸落过去,管你练的是铁头功还是金钟罩,都得躺倒在地上去。 天山派似乎感觉到了点子的扎手,于是逐渐有强者从席间跃出,加入其中。 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感觉到了艰难。 对方上了高手,我面前有一个道袍上面绣着白虎仙鹤的中年道人,他不喜不怒,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用的也不是青锋剑,而是一把冰蚕丝拂尘。 他那拂尘十分厉害,千丝万缕,根根坚韧,剑劈上去,仿佛击在了棉花之上一般,而打将过来的时候,却又是锋利如钢丝。 我与他交手几个回合,在围攻之中,躲闪不及,右臂给划拉了一道口子,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有鲜血流出来了。 我精神为之一震,指着那人说道:“我剑下没有无名之人,报上名号了。” 那人眉头一掀,冷然说道:“好叫你晓得,贫道乃天山派长老,人称木道人陈娥。” 我一愣,说哪个鹅? 陈娥大怒,说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家伙,待我将你斩杀了去,黄泉之下,你再聒噪吧…… 他出手很凶,手中佛尘一抖,居然化作万千丝线,将我头顶的整个天空都给笼罩,随后地上居然浮现出了无数靛蓝色的鬼手来,朝着我的脚踝抓来。 我低头一瞧,知道天山派在降妖除魔的诸般法门上面,虽然并没有茅山宗那般出名,但手段却并不简单。 面对着这样的对手,一把随意抢来的青锋剑根本无法对付,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猛然伸出了左手。 火焰狻猊,赐我火焰铠甲。 轰! 一股炙热到了极致的火焰,从我的身体里陡然冒出,最长的火舌几乎有二三十公分,将我整个人都给笼罩了去。 化身做了那火焰狂人的我猛然一跺脚,地下那些古怪的鬼手全部仓皇逃离,而随后我伸手抓住了一把垂落下来的佛尘冰蚕丝,一下子就将这玩意给点燃了去,火焰瞬间蔓延,朝着根处涌去。 啊? 木道人惨叫一声,将那笼罩了我整个头顶的万千佛尘陡然收起,回身一看,却见那仙气盎然的佛尘给烧去了一小半,黑黢黢的,不成模样。 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大怒道:“狗贼,还我的冰蚕十方拂尘来!” 他身子陡然一快,冲入了我的跟前来,拿着那杆子猛然一抽,我瞧见对方这架势,仿佛要跟我拼命一般,没有敢跟他硬拼,而是向后退了两步,却听到身后老鬼大声吼道:“老王,小心!” 我猛然扭身,却见有一个身高两米的道人,手持着一把双手剑,朝着我的天灵盖偷袭而来。 原来这是双方早已设局好了的套子,就准备将我给一举斩杀了去。 老鬼提醒之后,豁出了去,倏然而至,用那蠡龙爪挡住了这一剑,结果被巨大的力量给击得一阵气血翻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他这一口老血喷出,心中舒畅许多,左手一抓,右手一划,突然间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血气陡然冲出,空间扭转,却是那血匙发了威。 有着这血匙支撑,老鬼猛喝一声,将那巨剑给退回了去,然后猛然一扑,将那大汉给扑倒在地,张嘴就咬。 不过他这一口并没有咬中,旁边有一老道士朗声说道:“好一个妖孽,看我青石道人与你周旋。” 那道人拿着一把青幽幽的桃木剑,微微一荡,却有电光摇曳而出。 老鬼被电了一下,狂吼一声,与这两人战做了一团。 老鬼这边拼了命,我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当下就是捏起了剑诀,猛然前指,大声喝道:“逸仙刀!” 飕! 早已等待多时的逸仙刀陡然射出,气吞万里如虎,宛如一道流星而逝去,下一秒陡然会出现在了木道人的跟前来。 这刀快,如疾电,木道人躲闪不及,只有拿自己那看家法器来抵挡。 我心中也是来了几分狠劲儿,练起了那斩人诀,厉声喝道:“给我破!” 铛! 又是一阵惊天巨震,那人手中的冰蚕十方拂尘被一刀斩破,大股大股的清蒙之气从里面陡然冒出,木道人惨叫一声,朝着身后跌落而去,旁边立刻有人高声喊道:“师弟,小心。” 一道鞭子宛如炸雷一般甩来,将逸仙刀给挡住了去,我害怕此人拿鞭子缠住逸仙刀,没有再次进攻,停住了脚步。 而我这一停,周遭却是陡然出现了九个身影,有人高喝道:“众位师弟,随我摆下灭绝九宫剑阵,将这胆大妄为的狂徒给拘住,斩杀了去。” 话音一落,九个红袍道士将我给围住,手中黑色铁剑遥遥而指,将我给困在了剑阵之中。 很远处,我听到有人嘀咕道:“好家伙,天山派看来是下了杀心啊,这灭绝九宫剑阵乃天下间一等一的杀人阵,不见血不收兵,否则摆剑的人,都得中了心魔,啧啧……” 也有人低声说道:“这般车轮战,好不丢脸……” 周遭长剑翻飞,我感觉到一阵眩晕,突然间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孔,对我轻轻说道:“王明,我的扇子呢?”